少年一语不发，浑身气场却莫名让在围观的人不自觉后退了点。

扎丸子头的白T女孩似乎是他的女朋友，软声哄了又哄，才把他攥紧的拳头打开。

女孩带着歉意把小鸡崽交给超市阿姨。

不久前还在纸盒子里叽叽叫着扑腾小翅膀的黄色毛球，在众目睽睽下被那黑衣金瞳的少年捏死，那画面看得许多人于心不忍，要么别过了头，要么对着那少年指指点点。

超市阿姨骂骂咧咧的走向垃圾桶。

少年那双邪气的金色眼睛就一直那么直勾勾盯着，一直到死掉的小鸡被扔进垃圾桶看不见了以后都没收回目光。

是他自己抓的。

那团黄毛球明明是他自己抓的。

却被抢走了。

跟着女人走到冷柜前的时候，小鸡们就在附近叽叽叫。

他不受控制的走过去，看见满盒的毛茸茸，温热、快速晃动、血液鲜活。

对他来说，那不是可爱的赠品宠物，而是猎物。

挤开小孩站到纸盒前，蛇瞳里映着一团团令他兴奋的抖动的红色目标。

其中一只被挤得摔倒，扑腾翅膀挣扎着要爬起来，蛇的本能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问题在于，他不是蛇形而是人形，没有尾巴和獠牙，只有手。

而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年男性的手对于一只小鸡崽来说，几乎是瞬间致命的。

于是场面突然乱成一团。

许多不同样子的人围着他，骂他，要抢他抓的猎物。

就连她也帮着一起把他的猎物抢走了。

抢走。丢掉了。

“你疯了吗？那是公共财物你懂不懂？你要吓死我吗？”

她又牵着他的手走路了，却在骂他。

气死了。他瞪她一眼。

她却没看见，扭头走去收银台结账加赔钱。

收银员目光复杂的看了看两人，把那盒可怜的打折鸡胸肉装进袋子。

林期仍旧惊魂未定，脑子里还是最后那副画面——他咬嘴唇，眼睛里有血丝，死死盯着那只死掉的小鸡被超市阿姨扔进垃圾桶。回想着，她甚至浑身都有点发凉。

一番折腾后天黑了，离开超市得赶紧回家。

走路的话要二十多分钟，不算太久，她一般都走路，省钱顺便散步。

趁着走路的时间骂骂小蛇压压惊。

“超市里的东西不可以随便拿知不知道？不对，除了家里以外的外面所有地方的东西都不可以乱拿！不对，家里的东西也不可以乱拿……你要什么就直接跟我说啊，我又不是什么刻薄的坏主人，买得起的东西我还是会考虑的啊……”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后发现旁边人没反应，林期生气扯他胳膊：“喂！”

结果少年被拉得摇晃了下，差点把她压倒，连忙转头去看，才发现他不知何时面色变得极其苍白，额头渗着冷汗，整个人都虚弱得站不稳了。

“小蛇你怎么了？”

林期慌了，用力扶住他往前走，“累了吗？赶紧走回家，回家休息就好了！”

少年那么高个人靠在她身上，腿软得根本走不动路了，完全没力气回应她。

林期一咬牙，抬手叫了出租车，钱包在出血也顾不上了。

好不容易回到家。

刚关上门，少年就抱住她，把她也带倒，两人一起靠门瘫坐到了地上。

他的黑发蹭在她颈窝，气若游丝的出声：“……饿。饿。”

林期抱着他僵住，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饿了……小蛇的时候，一周只需要吃一只几克的小老鼠就行，上一次喂小老鼠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现在他变成了人，这么大一个人，从早到晚除了那杯黑咖啡以外就没有吃别的了，还走了那么多的路，确实，能量巨大赤字了。

所以，超市那只小鸡在他眼里只是饿极了时看见的蛋白质……？

想明白后，林期扶着小蛇到沙发上坐下，立即把买来的打折鸡胸肉拆开给他：

“先吃这个，我去给你倒水。”

倒水的路上，林期经过饲养箱看了眼里面迷你小碟子做的小玉米蛇水盆，顿了下才拿了个新的正经杯子在饮水机前接了杯水拿给小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