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医院，直奔眼科，运气好诊室没人直接就进去了。

头发花白的男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扶了扶眼镜仔细观察少年的眼睛，神色逐渐变得困惑：

“这个情况……很罕见啊……”

“角膜没有损伤……晶状体也正常……但这层白膜……”

医生右手握着笔，在病历本上开始写字：

“小伙子，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化学物质？或者被什么东西伤到过？”

林期站在少年椅子边，飞快帮他回答：“没有！”

医生又问：“那……遗传病史呢？家里有人得过类似的眼疾吗？”

林期又代答：“也没有！”

医生握着笔，看着少年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陷入沉思：

“这就奇了怪了……我从医三十年，没见过这种症状……”

林期急了：“不是白内障吗？那怎么办啊？医生，他会不会瞎啊？”

医生转而操作电脑，“先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吧……”

话音落下，林期僵住。

预想到全面检查的缴费单，以及小蛇那很可能不会正常的血，无法接话。

她原本只是出来买个3块钱的冰淇淋啊！！！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少年额头渗汗，闭着眼，脸贴上她胳膊皮肤说，“我没事……要回家，回家……快，回家……”

林期心里一咯噔，瞬间直觉他要变回蛇了，连忙拉着少年离开诊室，不顾医生的呼喊，说着“谢谢医生！我们改天再来看！”就飞快离开。

几乎是回到家打开门又关上门的下一个瞬间。

少年就软倒在玄关，整个人形模糊了一下，接着灰黑鳞片在皮肤上蔓延开来，骨头似乎也发出了声响，人形刹那间崩解，缩成一条细长的灰黑色小玉米蛇，蜷在白色地垫上，浑身的皮干燥不平，眼睛蒙着白雾，虚弱到只剩吐信子的力气。

林期慌得蹲在地上，环保袋也跌落在地。她靠门蹲着，小心翼翼去捧小蛇，看它费力地爬进自己掌心，“怎么了宝贝你怎么了？眼睛怎么坏了？”

隔着那雾蒙蒙的小蛇眼睛，她倒是还能听见它想说的话，大概是太难受太虚弱了，它只在对她说：“笨女人……笨……”

林期被骂了，但却从中得到安抚，它还有兴致吐槽她，应该没有要死。她突然想起什么，腾出右手摸出手机搜索“玉米蛇眼睛发白是怎么回事”，搜索结果很快智能汇总后跳出来——

「玉米蛇眼睛发白一般是蜕皮前兆，时长通常需要3到7天」

林期：“……！！！”

她赶紧又往下翻——

「蜕皮期的玉米蛇会出现：眼睛发白、视线模糊、行动迟缓、食欲不振、情绪暴躁或焦虑等症状」

「此时的玉米蛇非常脆弱，需要安静的环境和适当的湿度」

“原来是要蜕皮啊……”林期背靠门坐到地上，呼出一大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眼睛真的坏掉了我又治不起……”

小蛇好像傻了，费力竖起脑袋，用蒙了白膜的眼睛盯她，吐信子对她表达：

“……蜕皮，蜕皮……笨女人……要水，要热……”

它爬得都很迟缓笨拙了，还试图绕着她短袖下裸-露的手臂从袖口钻进去寻找不存在的水分和薛定谔的热源。林期眼疾手快把它摘下来，拿到饲养箱纸粒垫料里放好，又安排上恒温加热垫和特殊时期加湿专用大水碗，“好了好了舒服了吧？”

小蛇在垫料里乱七八糟扭动着，对她埋怨：“难受……不舒服……”

林期布置好饲养箱，继续看手机上的蜕皮期注意事项——

1.提高湿度

2.降低光线

3.不要打扰

4.准备粗糙物体

她赶忙又把阳台一侧的窗帘拉上遮光，又翻书桌抽屉和下面柜子，实在找不到粗糙物体，最后灵机一动，把阳台上一盆彻底干掉、坚硬又粗糙的盆土整坨剥落下来，放进了饲养箱。小蛇瞎着眼睛，直接就上去蹭了。

“难受吗？不怕不怕……我摸摸……”

小蛇绕来绕去蹭土块的样子太可怜了，看着心疼，林期忍不住伸手进去摸摸它，却没料到，刚一摸到它皮都皱起来的脊背就被狠狠甩了一尾巴，“啪”的一下，声响响亮，手背生疼，生理期泪水夺眶而出。

“宝贝？”林期睁眼含泪呆住。而灰黑色小蛇仍在乱甩尾巴，把塑料饲养箱拍得啪啪响，白色纸粒乱弹乱飞，整条身体缠着粗糙土块，脑袋转过来张大嘴对着她喷气：“嘶嘶嘶嘶嘶——”

林期听懂了，它是在对她说：

“滚开！你再碰我我就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