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小蛇蜕皮后变得粘人了。

林期睡床，它要睡她枕头边，她怕自己睡着了一翻身把它压扁，给放了小篮子，但每次睡醒，它就缠在她头发里耳朵上了。她一侧头，它就呆萌的蹭着她的脸吐舌头。

她写稿的时候，它也要缠在她手腕上，做饭的时候也是，完全就是粘人的小手镯，而且话少了，哪怕是靠心灵感应被她听到的话也少了。

而且她要去上厕所的时候它都不肯从她手腕上下来，一人一蛇在小浴室的磨砂玻璃门前能拉锯好半天，最后她终于胜利独自进去，还能看见它缠在玻璃门外的门把手上，灰黑一条趴在上面，等过她上厕所、洗漱、洗澡。

她给它喂小老鼠。

天哪，她终于又可以用最小号的红皮小老鼠喂它一次就管很多天了，忍不住想它要是一直这样多省钱。

它啊呜一口吞下小老鼠后，整条身体中间鼓起一个大包，进食后都不独处了，一路绕过任何障碍往她手心里爬，凉滑鳞片贴着她掌纹游走，尾巴又一圈一圈缠回她手腕上。她无奈笑着摸它肚子鼓包，“你是只想当小手镯了么？”

它呆萌的吐信子：“……嗯。”

不过这状况也就持续了两三天，又一个清晨，它又变回了人，被发配回了地上的榻榻米床位。把漂亮的人形脑袋搁在她床沿，压着她睡裙裙摆，盯着她看。

她坐在床上，伸手摸他脑袋，“怎么这么粘人？”

他闭着嘴从鼻子里哼一声，“……嗯。”

她：“只知道‘嗯’？”

他：“……嗯。”

林期低着头，摸着他脑袋，手感太好下意识就要摸上他的脸，反应过来硬生生忍住。蜕皮后的小蛇鳞片更鲜嫩，变回人以后竟也像小了两岁，年下感更强了。

-

璟湖别墅。

温纪下班后回家休息，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相册，目光停在照片中的小乌龟身上。自己那两大袋鸡胸肉应该够那样一只小东西吃几个月了吧？不对，他那两袋还有两个月就会过期，那两个月后又需要新的？那那时他又用什么借口给呢？

手机收到消息提醒，他退出相册点进微信，关系还不错的朋友甲发来的消息，不是什么紧要内容，不急着回。但突然间，他想到什么似的，没回但发消息过去了：「我想起你以前是不是养过乌龟？」

朋友甲秒回：「我现在还养着呢。怎么，小温总也感兴趣了？」

温纪把相册那几张林期发的小乌龟照片发过去，纯粹想多了解一下她的乌龟以便以后搭话有共同语言：「嗯，我朋友也养，你能看得出品种吗？」

朋友甲再次秒回：

「当然啊，我养龟多少年了都，绝对一眼认出！」

「哎呦喂，这赫曼陆龟啊，还是个小苗子，品相不错，可爱。」

温纪怔了一下，看着屏幕上照片里的黄褐色小乌龟，看起来挺普通的，怎么这名字听起来还挺酷？他回消息：「陆龟？」

朋友甲：「是啊，能长到很大，你那朋友家里有地啊，养陆龟？」

温纪渐渐察觉到不对，回消息：「这乌龟为什么不吃小鱼干，只吃鸡肉冻干？」

朋友甲依旧秒回，但这次是条语音消息，点开一听就是扑哧喷水声：

「你说什么？我一口可乐差点没呛死。小鱼干？鸡肉冻干？你没搞错吧？这是陆龟，赫曼陆龟，吃素的，吃草的，吃肉会病会死！谁那么造孽给喂肉啊？」

「你那什么朋友啊？不会养龟就别养！别祸害！」

听着这一条条语音，温纪陷入思索，几分钟没回复。

新的语音消息还在发来：「不是啊，讲真，不会养给我养行吗？！」

默了默，温纪回复：「没事了。你忙去吧。」

朋友甲还在嚎「什么叫没事了？我忙什么忙啊？别祸害陆龟！！」但他不再理会，退出了微信，重新对着相册里那几张小乌龟照片出神。

学姐说养了小乌龟，所以要在火锅店偷偷打包生肉。

学姐说小乌龟不吃小鱼干，但对他给的「快过期」的两大袋4kg鸡肉冻干欣然接受，他问小乌龟喜不喜欢，她回他说很喜欢。

可是学姐发来的小乌龟照片是赫曼陆龟，不吃肉，只吃草。

难道她不想把自己养的真乌龟照片发给他，所以随便在网上找的图吗？

还是说……她根本没有养乌龟？

温纪又顺手搜了下赫曼陆龟，确实可以长到很大，并且价格不便宜，像他收到的那几张照片里的龟苗品相能到600块一只……眼前再次浮现火锅店里见过的林期裹着电工胶布的充电线和屏幕边角破损的旧手机，他蹙起眉，又舒展开，微微笑了下，回微信点开和郭雨绵的聊天窗口，发文字消息：

「学姐，你能给我开一下你朋友圈权限吗？我想都看看。」

过了两分钟，郭雨绵回了他两个「懂的懂的」的表情包，说：「好啦！」

他道了谢，点进去看，一直翻到了两三年以前她还没大学毕业时的一些照片，终于找到了林期的身影。

在那些日常照片里，林期衣着和现在一样朴素，只是面容稚嫩一点。他多看了一会儿，一张张点了保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