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地下藏书室因为三个学生的闯入热闹起来。
房门敞开着,昏黄的走廊灯光被室内映出明亮的光压住,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藏书室里,老旧的白炽灯将整间屋子照亮,一摞摞旧书堆在书柜前的空地上。
非但不可怕,还有点温馨。
谷逸凡热血激昂地擦着书柜,时不时扭头看看低头扫地的裴景言,又看看站在裴景言前面当“监工”的林然。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破这一幕诡异的场景:
“同桌,你怎么也来了?”
林然单手叉腰,拿扫把的动作像拿着一把长剑,姿态潇洒,神情专注,不像是来扫地的,更像是来时刻准备战斗的。
听见谷逸凡的话后,她十分自然地变换了动作,开始扫地,边扫边说:
“当然是来打扫卫生的,你看不出来吗?”
“是吗?”
谷逸凡空出一只手挠了挠头,一副期期艾艾的表情:
“我还以为同桌你是专门来陪我的……”
“……”
林然忍不住“呵”了一声:
“你不是已经有‘好兄弟’陪你了吗?”
这话说的实在有点阴阳怪气,裴景言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然对上他的视线,表情立马从嘲讽变成审视,打量着他说:
“你很缺兄弟吗?”
裴景言显而易见地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林然说了句:
“我看你很讲兄弟义气啊。”
她看似在夸赞,实则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老实交代你的目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未来他每天都把自己的亲堂弟裴景辉按在地上锤,六亲不认残忍至极,简直跟仇人一样,他是会为了兄弟情不顾一切的人吗?
裴景言黑漆漆的眸子望着她,对她的指责回以无声的茫然。
而后他垂眸看向地面,长睫轻晃,苍白的侧脸被昏黄的灯光映出几分脆弱。
这副模样丝毫没有攻击性,看起来乖巧极了,甚至还有点可怜。
林然:“……”
为什么她会忽然感觉自己好过分呢?!
还没等她调整好心态,谷逸凡的脑袋从裴景言身后冒出来,把他的肩膀拍得嗵嗵直响,看向林然的眼神里满是赞成:
“同桌你看人太准了!我兄弟就是最讲义气的!”
裴景言整个人都被拍得晃了晃,朝前走了两步,躲开了谷逸凡的“无情铁拳”,站在了林然旁边。
谷逸凡没能悟出“好兄弟”对他的嫌弃,还在挤眉弄眼地发表感动宣言:
“能同时得到好兄弟和知己的爱,我真是太幸福了!”
林然:“……”
谷逸凡顶着未来男神“幼年版”的脸,却不断说着毁灭男神高冷形象的话,林然又生气又没办法,只能不断发誓穿回去以后一定要脱粉回踩。
她明显生气却强忍着不发作的表情完完整整落到了裴景言眼中。
他的目光从谷逸凡泛着傻气的脸上划过,还是没能想明白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能让林然一次又一次容忍他。
难道就只是因为“同桌”的身份?
那他呢?
林然又为什么要在方皓欺负他的时候帮忙呢?
会不会,对林然而言,他也是特别的呢?
*
有了林然和裴景言的加入,地下藏书室的清洁工作很快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最后一扇门。
藏书室的门有些年头了,边缘铁锈斑驳,转动时还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门锁也不太灵光,钥匙插/进去半天转不动。分配任务的老师特意提醒过,门打开就不要随便关,走之前一定要确保关了灯再锁门。
为此,他们三个还专门放了凳子挡在门槛处,避免门自动阖上。
趁着林然出去倒垃圾的功夫,谷逸凡将大门里侧飞快擦了一遍。
他成就感爆棚,看着焕然一新的藏书室,心道“林然和裴景言都是专门来陪他的,此情无以为报,不如他来把门擦干净,给他们个惊喜”。
于是他挪了挪挡门的凳子,站在门外擦了一通。
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不趁手,于是又将凳子推了推,最后索性直接拿着抹布爬上了凳子。
这下子,终于能将门上上下下全都抹干净了。
正当谷逸凡沉浸在林然和裴景言夸赞他的幻想中时,身后头顶忽然传来一道诡异的刺啦刺啦声。
下一秒,谷逸凡所在的走廊彻底暗了下去。
走廊的顶灯本来就昏暗到可以忽略不计,如今眼看大扫除已经到了收尾环节,到底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彻底罢工了。
谷逸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吓了一跳,早被抛之脑后的鬼故事再度涌上心头。
背后的黑暗像张开的深渊巨口,无形的冷风一丝丝钻进领口,远处还有若有似无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和鬼故事里的描述一模一样。
谷逸凡被吓得大叫一声,急忙想从凳子上跳下去。
手忙脚乱间双手按到了门上,虚掩着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完美卡入锁扣。
谷逸凡:“……”
被锁住的裴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