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自从醒来后，她就再也没用过武器作战。平时顾戍野带领大家接的委托涉及到的武力都不多，毕竟一旦涉及到机战，那打架还是太过烧钱了。偶尔的护卫任务都是顾戍野和白令海往上冲，打的时候束手束脚，生怕自己机甲被损坏拿去维修。

因此直到现在都无人知道她其实也是一个战士，都只当她是个脆皮柔弱机械师，她也乐得在他们背后躲清闲。

正在拍卖的这把礼仪长剑的剑身纹样，和她的双刀身上大差不差。不是完全一致的复制，更像是同一位制作者创作的同系列作品。

见鬼的礼仪长剑，这玩意是哥哥不知道给哪个倒霉蛋做的机甲召唤器！

林墟歌全靠辅助计算机才控制住身体前倾的本能反应。

她幅度很小地刻意偏了偏头，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窗外星云某处特别的光亮吸引，然后顺势抬起手，用手背掩饰着，轻轻打了个略显困倦的哈欠，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展台，眼神里只剩下一点普通的对漂亮东西的好奇。很快又像是觉得这东西华而不实，兴趣缺缺地滑向了下一件等待展示的、看起来更亮晶晶的珠宝类拍品。

她甚至微微撇了下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嘀咕：“啧，一把中看不中用的礼仪剑……还没刚才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实在呢。”

在她低垂的眼睑下，义眼的扫描阵列已经启动，将剑身上的每个角落都烙印进记忆深处。同时，她将听觉处理器灵敏度调高了一个等级，捕捉着拍卖师的每一句介绍和台下响起的每一声低语。

她知道这东西是个大麻烦，沾上准没好处。她得跑，离得越远越好。

但她也实在是无法对血亲的遗作视而不见。

……

拍卖开始，起拍价就是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但竞价者却比预想的要多，举牌节奏也处处透着古怪。

埃利斯先生端坐在前排，每次加价都沉稳果断，显示出志在必得的决心，就像那些钱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

林墟歌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她左前方区域，一男一女，衣着得体，但坐姿过于标准，肩背线条有点僵硬。他们的眼神很少停留在拍卖品上，而是更多地在扫视会场。

尤其是在埃利斯先生举牌后，他们的视线会立刻跟过去，眼神交换间带着某种评估和确认的意味。

他们的竞价紧随埃利斯之后，幅度精准，不像在竞拍，更像在测试和施压。

另一边，几位穿着看似随意、但面料在特定光线下会泛起微光的人，专注于他们面前的微型加密通讯器，低声快速交流。

他们的每次举牌前都有片刻的犹豫和计算，看起来是在衡量这件艺术品背后的某种潜在价值或风险，而非其艺术本身。

还有一位，始终独坐角落，宽檐帽压得很低，从未露出真容。

他面前的匿名出价屏冷光闪烁，每次出价都卡在关键节点，价格刁钻，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程序般的效率。

不对劲。林墟歌缩了缩脖子，几乎想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心里那点对古董价值的好奇，早已被特大号麻烦上门的预感彻底淹没。

这场拍卖简直就是群狼环饲这个词的现实版。

她的辅助计算机开始飞速计算。从埃利斯先生的位置，到最近的紧急出口，途径可能的掩体，对方可能的人员分布，携带轻型武器的可能性……以及，万一真打起来，因此产生的飞船损坏、医药费、可能的法律纠纷和信誉损失。

她得提前算好这些，才好跟顾戍野申请以后任务的高风险任务附加津贴。

如果待会还有命申请的话。

空气随着竞价的白热化而逐渐凝固。

数字以惊人的幅度跳跃，每一次落槌都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最终，埃利斯先生以一个足以买下一艘顶配战列舰的价格，将古剑收入囊中。

老绅士脸上露出了一个矜贵而满足的微笑，起身接受了几声稀落的掌声。当工作人员将那个施加了多重防护力场的密封箱递到他手中时，林墟歌清晰地看到，他接过箱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默默地将身体往阴影深处又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