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林侧妃跪地,“婉儿她年幼无知,定是被人陷害……”
“陷害?”萧景轩冷笑,“酒是她亲手端的,毒在她杯中。侧妃是想说,本王陷害她,还是苏姑娘陷害她?”
林侧妃哑口无言。
萧景轩不再看她,转身对满厅宾客道:“今日让诸位受惊了。宴席继续,只是——”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从今往后,苏子贞是靖王府首席医官,掌王府医药事。谁敢动她,便是与本王为敌。”
这话掷地有声。满厅寂静。
苏子贞看向身侧的萧景轩。他侧脸线条冷硬,下颌微绷,是动了真怒。她心中微动——他是在为她立威。
宴席草草收场。
宾客散去后,萧景轩屏退左右,只留苏子贞在正厅。
“你怎会随身带‘验毒纸’?”他问。
“防人之心不可无。”苏子贞坦然,“尤其是知道有人想让我死的时候。”
萧景轩沉默片刻:“今日之后,皇后与林家的敌意会更直接。你怕吗?”
“怕有用吗?”苏子贞反问,“他们要我死,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不但要活,还要做我想做的事。”
她眼中闪着光:“王爷,医学院的选址,我想好了。城西有处废弃的官仓,地方宽敞,临近水源,稍加改建即可。图纸我三日内画出。”
萧景轩看着她,忽然道:“你为何如此执着于建医学院?”
苏子贞怔了怔。
为何?
因为穿越那日,她看到萧景轩的侍卫用脏布包扎伤口,导致感染溃烂。
因为这几日她走访市井,看到百姓因一点小伤感染致死,产妇因接生不洁而亡,孩童因天花麻疹成片夭折。
因为这是一个医学蒙昧的时代,而她知道,本可以不用死那么多人。
“因为我是医生。”她最终说,“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但我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只有让更多人学会正确的医术,建立科学的医疗体系,才能真正改变这个时代的死亡率。”
她看向萧景轩:“王爷,你见过战场上尸横遍野吧?但你可能不知道,古代战争中,真正死于刀剑的只有三成,剩下七成死于伤口感染、瘟疫蔓延、医疗匮乏。如果……如果每个士兵都懂得消毒包扎,每个军医都懂得细菌感染原理,能少死多少人?”
萧景轩目光深邃。
“你的野心很大。”他说。
“不是野心。”苏子贞摇头,“是责任。我既然来了,看到了,知道了,就不能假装没看见。”
厅内烛火摇曳,映着她清亮的眼眸。
萧景轩忽然伸手,轻轻拂开她鬓边一缕碎发。
动作很轻,很快,几乎像是错觉。
“好。”他说,“城西官仓,本王明日就命人去办手续。你需要什么,写清单。”
他顿了顿:“但你要答应本王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先保全自己。”萧景轩看着她,一字一句,“你若死了,医学院、医改、所有你想做的事,都会烟消云散。所以——活着,是第一要务。”
苏子贞心头一暖。
“知道了。”她微笑,“我会小心。”
走出正厅时,夜色已深。小桃提着灯笼候在廊下,小声道:“姑娘,林侧妃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苏子贞望着夜空中的星辰,轻声说,“但这条路,我既然选了,就不会回头。”
她想起现代的手术室,无影灯下,每一场手术都是与死神的较量。
而在这里,较量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