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末,京城突发疫情。
起初只是东市几户人家上吐下泻,三日后蔓延至半条街,患者症状相似:高热、腹痛、水样腹泻,重者脱水昏迷。官府起初以为是普通“时疫”,按惯例隔离病户、焚烧衣物,但疫情不减反增。
第五日,死亡人数突破二十。
恐慌蔓延。谣言四起:有说是苏子贞“剖尸”触怒鬼神,有说是外地灾民带来瘟神,更有甚者,指靖王府“妖女”招来灾祸。
太医院束手无策,李宗仁急得嘴角起泡。皇帝下旨,命靖王萧景轩全权负责疫情防控。
萧景轩第一时间找到苏子贞。
“你怎么看?”他问得直接。
“症状像霍乱或细菌性痢疾。”苏子贞已让小桃去病户家取样,“但需显微镜确认病原。更重要的是——找到传染源。”
“传染源?”
“疫情不会无缘无故爆发。”苏子贞铺开京城地图,“通常有共同的水源、食物或接触点。我们需要流行病学调查。”
“何为流行病学?”
“就是研究疾病分布、传播规律的科学。”苏子贞用炭笔在地图上标记已报病例的位置,“你看,病例集中在东市及周边,但并非均匀分布——这里、这里,病例特别密集。”
她圈出几个点:“这些地方,很可能有共同的感染源。我需要所有患者的详细资料:发病时间、住址、饮水来源、近日饮食、接触过谁……”
萧景轩立刻下令,黑羽卫全员出动,配合医学院学生,逐户调查。
一天后,数据汇总。
苏子贞在医学院大堂挂起巨幅地图,用不同颜色的小旗标记病例:
红旗:重症或死亡
黄旗:轻症
蓝旗:疑似
又用黑线连接有明确接触史的患者。
图案逐渐清晰——疫情以东市一口老井为中心,向外辐射。
“这口井!”苏子贞指着地图中心,“超过八成患者饮用过此井水,或食用过用此井水清洗的食物。”
萧景轩蹙眉:“井水有问题?”
“取水样来。”
水样很快送到。苏子贞用显微镜观察,只见水中游动着大量弧状细菌——霍乱弧菌。
“是霍乱。”她沉声道,“水源污染。井水被患者排泄物污染,其他人饮用后感染,形成恶性循环。”
“如何证明?”李宗仁闻讯赶来,面色凝重。
“简单。”苏子贞取两个琉璃杯,一杯装井水,一杯装煮沸后冷却的井水,各滴入她特制的细菌培养液(实为肉汤培养基)。
“细菌在适宜环境下会快速繁殖,使液体变浑浊。”她解释,“我们看结果。”
两个时辰后,装生井水的杯子明显浑浊,煮沸过的杯子依旧清澈。
李宗仁亲自用显微镜观察浑浊液,看到密密麻麻的细菌,脸色发白。
“真是……水的问题?”
“是。”苏子贞果断道,“立刻封锁那口井,禁止取用。所有患者集中隔离,排泄物用石灰消毒后深埋。健康者必须饮用煮沸过的水,饭前便后严格洗手。”
她看向萧景轩:“还需要在全城张贴告示,普及防疫知识——不喝生水、不吃生食、勤洗手、患者衣物煮沸消毒。”
萧景轩点头:“本王这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