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萧景轩抱起孩子,拉着苏子贞躲入一处半塌的地窖。
黑潮从头顶掠过。即使隔着土层,仍能感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念清小脸发白,紧紧抓住母亲的手。
良久,黑潮远去。
三人爬出地窖,只见原本就破碎的天空又添数道新伤,大地满目疮痍。
“它们有固定路线。”萧景轩观察黑潮去向,“像是在……巡逻?”
苏子贞调出监测记录:“能量峰值每隔三刻钟出现一次,每次持续百息。如果这是巡逻周期,那么两波巡逻之间,我们有三刻钟的活动窗口。”
正说着,昏迷的孩子醒转。
他茫然四顾,看到苏子贞时瑟缩了一下,但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医疗包上——那里有他熟悉的草药气味(苏子贞为应对未知世界,准备了多种基础药材)。
“你……你们是谁?”孩子声音嘶哑,但已恢复理智。
“我们是来帮忙的。”苏子贞温和道,“你叫什么名字?这里发生了什么?”
孩子眼圈红了:“我叫阿木……这里是青藤村……三天前,天突然裂了,那些黑怪物飞出来……它们喷出黑雾,碰到的人就疯了,互相撕咬……阿母为了保护我……”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
苏子贞轻拍他的背:“还有其他人活着吗?”
阿木点头,指向西方:“族长带还能走的人躲进了‘祖灵洞’……但洞里没吃的,好多人生病了……”
他忽然抓住苏子贞的手:“医者大人,您能救救他们吗?族长说,外面已经没有人能救我们了……”
苏子贞望向西方。地平线处,隐约可见一座山的轮廓。
她与萧景轩对视一眼。
“带路。”萧景轩道。
阿木挣扎起身,却腿软踉跄。萧景轩将他背起,一家三口在破碎的大地上,朝着幸存者营地的方向前进。
途中,苏子贞从阿木口中拼凑出天璇界的基本情况:
这是一个以植物共生为特色的文明。此界生灵能与特定的“灵植”建立精神连接,从植物中获取知识、传递情感、甚至共享生命力。世界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母树”,是所有灵植的源头,也是维系此界生态平衡的核心。
“三天前,母树突然发出悲鸣……”阿木声音颤抖,“然后天就裂了,黑怪物涌出来……族长说,母树病了,所以世界也在死去。”
母树。苏子贞想起维度之树传递的信息中提到的“世界树”。
“带我们去祖灵洞后,你指给我们母树的方向。”她道。
“你们要去母树?”阿木惊恐,“那里现在是黑怪物最多的地方!去的人都没回来!”
“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去。”萧景轩沉声道,“病根在母树,只救枝叶,救不了树。”
阿木似懂非懂,但看到三人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
又避开一波巡逻的黑潮后,三人抵达山脚下。
山体已被侵蚀得千疮百孔,但在半山腰处,苏子贞的增强视界捕捉到微弱的生命信号——约两百余人,能量反应虚弱。
“洞口有伪装。”萧景轩指向一处藤蔓丛生的岩壁,“但伪装正在失效。”
果然,岩壁上的藤蔓半数已枯萎,露出后面狭窄的洞口。洞口处,两名持简陋长矛的守卫蜷缩着,面色青灰,明显已感染污染。
“得尽快给他们治疗。”苏子贞从医疗包中取出净化血清,“但我们的存货只够五十人份。”
“先救重患。”萧景轩放下阿木,“我去交涉。”
他走向洞口,守卫警觉地抬起长矛,但动作迟缓——污染已侵蚀他们的神经。
“我们受母树召唤而来,带了解毒药剂。”萧景轩高举双手,用天璇界语言说道(出发前,苏子贞通过维度之树下载了基础语言包)。
守卫愣住。这时,阿木从萧景轩身后跑出:“石头叔!他们救了我!是真的医者!”
名叫石头的守卫看清阿木,长矛落地:“阿木……你还活着……”
他眼眶一红,朝着洞内嘶喊:“族长!有外人!说能解毒!”
洞内一阵骚动。片刻后,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木杖走出。他身形佝偻,脸上布满老人斑,但眼睛却异常清澈——那是未被污染侵蚀的迹象。
老者审视萧景轩三人,目光在念清身上停留最久。
“纯净之瞳……”他喃喃,然后躬身行礼,“老朽青藤氏族长,木岩。三位可是……异界来客?”
苏子贞上前:“您如何得知?”
木岩苦笑,指向洞壁。岩壁上,用荧光苔藓画着一幅简陋的星图——七个光点,其中一个正闪烁红光。而那红光的位置,赫然标注着“异星援手将至”。
“母树最后的启示。”木岩声音苍凉,“她说,若世界将倾,会有来自遥远星辰的医者,带着‘平衡之光’和‘纯净之瞳’到来……”
他看向苏子贞腰间的医疗包(内藏平衡晶石),又看向念清的眼睛。
“预言成真了。”老人泪流满面,“天璇界……还有救。”
洞内,幸存者们相互搀扶着走出。他们大多带伤,眼中是绝望中迸发的最后希望。
苏子贞环视这一张张面孔,握紧了医疗包。
“我们会尽力。”她郑重承诺。
但在那之前,她需要知道母树的真实状况。
“木岩族长,请告诉我们——母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岩沉默良久,吐出四个字:
“她被种下了‘恶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