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研究中心,地下三层特殊训练室。
这是一间完全由平衡晶石板材构筑的六边形空间,墙壁、地板、天花板都镶嵌着细密的晶石网格,能够吸收并稳定能量波动。室内正中,五岁的萧念清盘膝坐在一个淡绿色的能量阵眼中,闭目凝神。
苏子贞站在观察窗前,手中拿着记录板,每一项数据都仔细标注:“心率85,血压正常,脑波频率进入Theta波段……开始第一次主动能量引导测试。”
林月瑶在控制台前操作,室内光线渐暗,只剩下阵眼散发的柔和绿光。墙壁上的晶石网格开始脉动,模拟出微弱但复杂的能量流——那是根据从天璇界带回的数据,重建的“污染能量模拟场”。
“念清,”苏子贞通过通讯器轻声说,“睁开眼睛,看看那些黑色的‘小溪’。试着像在天璇界那样,用你的光让它们变干净。”
念清缓缓睁眼。
在纯净之瞳的视野里,训练室内景象截然不同: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密的暗色光点,它们沿着预设的轨迹流动,形成一条条蜿蜒的“黑色小溪”。那些光点散发着令他不适的冰冷感——虽然知道是模拟的,但身体本能地抗拒。
“娘……我有点怕。”孩子小声说。
“别怕,它们伤不到你。”苏子贞声音温和但坚定,“记住,你的光是温暖的,能融化冰冷的东西。从最小的那条溪流开始。”
念清深呼吸,这是母亲教他的放松技巧。他伸出小手,掌心向上,想象着温暖的光从心里流到手掌——就像在天璇界帮祖藤那样。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十息之后,念清的掌心真的泛起微弱的白光。那光芒如薄雾,飘向最近的一条黑色溪流。接触的瞬间,黑溪中的光点开始闪烁,然后逐渐变淡、透明,最终消散。
“成功了!”林月瑶看着监测数据,“污染模拟能量下降15%……25%……稳定在35%左右。念清,能继续吗?”
孩子点头,额头上渗出细汗,但眼神专注。他转向另一条更粗的黑溪,这次白光亮了一些,净化速度也更快。
一炷香时间,训练室内七条模拟污染能量流,被净化了五条。
“可以了。”苏子贞按下停止键,“念清,闭上眼睛休息。”
光芒敛去,念清长长舒了口气,小脸略显疲惫,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娘!我做到了!”
“很棒。”苏子贞走进训练室,抱起儿子,轻轻擦去他额头的汗,“但记住,不能一次用太多力量。你的身体还在成长,过度透支会损伤根基。”
“知道了。”念清靠在母亲肩头,“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苏子贞看向窗外,夕阳西斜,“爹爹去京城向皇上汇报天璇界之行了,也该回来了。”
京城,御书房。
萧景轩站在御案前,将一份详细的报告呈给皇帝。报告省略了高维议会、狩猎者等可能引发恐慌的内容,重点放在“异界文明遭灾、两界通道建立、净化技术突破”上。
皇帝——如今已立为储君的贤王监国,老皇帝病重退居深宫——仔细翻阅报告,良久,长叹一声:“天外有天,果不其然。靖王,依你之见,这‘两界通商’之事可行否?”
“可行,但需严格管控。”萧景轩道,“天璇界的灵植、矿物、知识,对我朝大有裨益;我朝的粮食、布匹、基础工业品,亦是他们重建急需。但往来人员必须经过严格审查和净化检疫,防止异界疫病或污染传入。”
贤王点头:“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另,你奏请在边境增建三座‘净化塔’,用那净化之种技术防护国土,准了。户部会拨专款,工部全力配合。”
“谢殿下。”
离开皇宫时,天色已晚。萧景轩策马穿行在京城街道,心中却无半点轻松。朝堂上对两界通道的态度分化明显:一部分人看到了机遇,另一部分则视之为“妖邪入侵”,暗中阻挠。
更让他警惕的是,今早接到黑风岭密报:最近三日,维度之树周围检测到三次异常空间波动,每次波动都极其短暂,像是有“东西”在通道口窥探,但未进入。
狩猎者的试探,开始了。
回到靖王府时,苏子贞和念清已在书房等候。
“爹爹!”念清扑过来。
萧景轩抱起儿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看向妻子:“有异常吗?”
“训练很顺利,但……”苏子贞调出监测记录,“今天下午,念清净化训练时,训练室外的空间稳定度短暂下降了0.3%。虽然很快恢复,但这不是设备误差。”
“他们在观察念清的能力。”萧景轩面色沉了下来,“母树的灵植庇护,可能无法完全掩盖他使用能力时的能量特征。”
“必须加快进度了。”苏子贞指向桌上的新计划,“我设计了一套‘能力抑制训练’——不是压制念清的力量,而是教他如何将能量波动收敛到最小。同时,孙思明在研发‘能量屏蔽护符’,用平衡晶石和灵植精华结合,佩戴时能扰乱外部探测。”
“需要多久?”
“抑制训练至少三个月。护符的第一批样品,七天内可以完成测试。”
萧景轩放下念清,走到窗前。夜空中,星辰依旧,但他知道,有些“星星”并非自然天体。
“子贞,我们可能需要准备一个‘安全屋’——一个完全隔绝维度探测的地方,万一……万一最坏的情况发生,那里是最后的避难所。”
苏子贞点头:“我已经让林月瑶在黑风岭山体最深处选址了。那里有天然的地脉屏障,加上我们布置的晶石阵列,应该能屏蔽绝大多数探测。”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不怕战斗,但怕保护不了孩子。
“爹爹,娘,”念清忽然开口,“如果那些坏人来了,我会保护你们的。”
苏子贞蹲下,平视儿子:“念清,爹娘不需要你保护。我们需要你学会保护自己。答应娘,任何时候,自己的安全第一。”
孩子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我答应。”
夜深了。
念清睡下后,苏子贞和萧景轩在实验室继续工作。桌上摊开着从天璇界带回的所有资料,以及陈教授留下的大量笔记。他们试图从中拼凑出狩猎者的行动模式、能力范围、以及可能的弱点。
“看这里。”苏子贞指着陈教授笔记中的一段加密文字,“‘观测者七号曾提及:狩猎者部队代号‘清道夫’,标配装备:维度锚定器(锁定目标坐标)、现实稳定矛(压制异常能力)、捕捉笼(囚禁维度生物)。弱点:过度依赖装备,个体战斗能力一般;锚定器需要三分钟充能;稳定矛对纯粹生命能量效果较差。’”
萧景轩思索:“也就是说,如果狩猎者真的来了,我们必须在前三分钟内解决战斗,或者干扰锚定器充能。而且念清的纯净之力,可能对他们的装备有克制作用。”
“理论上是这样。”苏子贞揉着太阳穴,“但我们没有实战数据。而且陈教授的笔记是三十年前的了,谁知道现在他们的装备更新到什么程度。”
正说着,实验室的警报灯突然闪烁红光!
“维度之树异常波动!”林月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强度四级!有东西在尝试穿越通道!”
“启动防御阵列!”萧景轩抓起佩剑冲向门口,“子贞,你留在这里保护念清!”
“不,一起去!”苏子贞将几支高浓度净化血清塞进医疗包,又拿上特制能量手术刀,“念清有防护罩,短时间内安全。但通道如果失守,整个研究中心都危险。”
两人冲向地下核心区。
维度之树所在的穹顶大厅,此刻气氛紧张。晶石防御阵列已经启动,淡蓝色的能量屏障笼罩着两棵树。但屏障外的空间,正剧烈扭曲,一道暗红色的裂缝正在形成!
“不是从天璇界来的。”林月瑶盯着监测屏,“能量特征完全不同!是……是从未知坐标强行撕裂的空间!”
裂缝扩大,一只金属利爪探出!
那爪子有成年人的手臂粗,表面是暗银色的合金,关节处有红色能量纹路闪烁。它抓住裂缝边缘,用力撕扯,裂缝瞬间扩大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