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他就不太懂自己这个儿子了,不爱说话,脾气古怪,像是有人欠了他一眼,前不久高考结束问她要钱染头发,给自己染了一头白金色的毛,活像个异类,怎么看都不顺眼。
王芳琴打量着宋昭,目光落在他的脖颈处,“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被蚊子咬的。”
语气是十足的不耐烦,听得王芳琴有些恼火,拿手上的拖把敲了一下地面,说:“你要去就去吧,到时候被骗了别来找我!”
宋昭皱皱眉,没理会她。
他理完行李抬头,王芳琴已经不在门口了,他合上箱子,拉着行李箱,在王芳琴的冷哼中离开了家。
高考成绩是借的厂里电脑查的,花了一天的时间写好了志愿。
去学校填志愿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到了谢施澜,立马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等谢施澜走远了才进教室。
他觉得谢施澜有可能找过来,所以填志愿的速度特别快,是最早一个离开的,特地绕了一个没有人走的楼梯,有惊无险。
没有手机的日子对于手机有瘾的宋昭来说十分煎熬,所以拿到工资的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一部新手机,又去营业厅补办了一个手机号。
进微信看了一眼,99+的消息,只有谢施澜一个真人,问他在哪,什么时候回来。
宋昭动动手指,删除了谢施澜。
本以为过两天就会释怀,但是现在看来,他大概一辈子都不想再看到这个异父异母的弟弟。
宋昭早就打算好了,他的大学都填的距离本市很远的地方,除了寒暑假外不可能回家,到了寒暑假他就去外面打工,可以见到谢施澜的时间屈指可数。
他拿着剩下的钱去吃了自助餐。
本以为能吃很多,所以拿了一堆,大概是这一个月饿得胃小了,所以没吃几口就饱了,剩下的只能往嘴里硬塞,最后扶着墙进了厕所,对着马桶就开始吐。
此时此刻,独自一人很久的宋昭也无比期望有个人能陪他一起吃,至少吃不下了还有人一起分担。
七月底,宋昭查到了录取自己的那所大学。
八月中旬,录取通知书寄回家,宋昭请了半天假,打算回家去取。
他特地选在了下午,因为上午和晚上谢施澜都有可能在家,而下午,他大概率出去打球了。
庆幸谢施澜是个阳光少年,喜欢外出和朋友玩,而不是宅在家打游戏。
下午两点,宋昭回到家,开始寻找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桌子上和柜子上没有,宋昭翻了几个抽屉也没有,回到自己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他无奈给王芳琴拨去电话:“喂,我的录取通知书去哪了?”
“喂是谁?”王芳琴问。
“妈。”
王芳琴总是这样,和他纠结这个称呼问题。
“咚咚。”
宋昭循声看过去。
谢施澜靠在门边,手上举着宋昭寻找已久地录取通知书笑说:“哥,你是在找这个吗?”
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王芳琴的声音:“录取通知书被小澜收起来了,你问问他放哪了。”
“知道了。”
宋昭挂了电话。
刚准备问谢施澜要,谢施澜拇指一动,一份录取通知书瞬间变成了两份。
宋昭眨了一下眼睛,右眼皮跳了一下。
谢施澜说:“好巧啊,哥哥,我们上的是同一所大学呢。”
为此他废了一番功夫,从宋昭的班主任那里要到了宋昭的志愿表,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写完了自己的志愿表——不是相同的大学就是相近的大学,确保他和宋昭无论如何都能在同一个地方。
谢施澜看着宋昭呆滞的表情,笑了一声:“哥哥也很开心吧,我们上大学也能在一起了。”
宋昭皱眉:“你哪知眼睛看出来的?”
“两只。”
“瞎子。”
谢施澜垂眼,似乎被宋昭伤到,询问:“哥哥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我什么时候想和你在一起?”
谢施澜帮他回忆:“六月十一号,晚上,你说喜欢我。”
宋昭完全想不起来,否认:“你记错了。”
谢施澜笑了一下,说:“没事哥哥,我录音了。”
他拿出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开始播放。
——你喜欢谁?
——谢施澜。
——你要和谁睡觉?
——谢施澜呀。
宋昭:“……”
他很想否认这个带着傻子般俏皮上翘的语气的声音是他的。
谢施澜问:“哥哥是要做始乱终弃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