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准时放学，林涑野待在座位上做了半个小时家庭作业。

等到初三年级解放的时间，他抓着书包，提着装了校服短袖的口袋离开班级。

经过二楼走廊时，那些散学的学长学姐频频向他投来目光，外加几句打趣的窃窃私语。

林涑野并不知道自己给顾泽苏的那张创可贴掀起了怎样的震撼效果，第一次遇见这种场面，摸了摸左右脸，不明所以靠阳台边缘来到他这学期光顾了许多次的老地方。

林父陶母工作忙碌，常年不沾家，除去开学那几天接送过他以外，之后每天他都坐顾家司机的车和顾泽苏一起上下学。

大部分情况，他只用在三班旁边的楼道静候收拾好课本出来的顾泽苏，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因为老师说了顾泽苏必须写完两千字检讨才能走。

“学弟，又等你哥啊。”

林涑野乖乖点头：“是的。”

“你哥在教室里写检讨呢。”

林涑野感谢：“好的，谢谢学长。”

“哈哈哈，不用谢不用谢。”

“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猥琐，待会儿把人家给吓到了。”

“我哪里猥琐了，正常打招呼，你有病吧？”

“滚蛋，你才有病。”

顾泽苏班里同学热情友好，那个王炳除外，林涑野对他们无害笑笑。

教室的学生差不多空了五分之四，只剩八九个人，心中拘谨稍微缓解，他精准定位那道绝不会认错的背影。

顾泽苏的同桌赵朝翻找着抽屉：“你真打算写完交给老马？”

顾泽苏嗓音淡然：“不然，他说要是敢跑字数翻倍。”

赵朝感叹：“啧啧啧，我说老马心也太狠辣了，竟然舍得让年级第一写长达两千字的检讨，都快赶上三篇小作文了。”

顾泽苏：“这么同情分一千字给你。”

“别别别，我晕字，小时候最讨厌写日记。”

赵朝连忙拒绝，欲想离开这是非地，转身一抬头，蓦地笑了，调侃道，“欸，顾泽苏，你可以把这一千字分给你的小竹马啊。”

小竹马林涑野突然被分派任务，定住双腿，那双眼睛流露出茫然：“我吗？”

赵朝应道：“你啊，他的小竹马不就只有你吗？”

林涑野看起来特老实规矩：“不大好吧，我没写过这种东西，也没干过这种坏事，而且字迹不一样，老师肯定立马就能看穿。”

顾泽苏瞥了眼林涑野：“少自作多情，没打算叫你写。”

“噗哈哈哈哈，那没办法了。”赵朝觉得好笑，对顾泽苏说道，“学弟不帮你，你只能靠自己奋斗咯，拜拜。”

人影越发减少，林涑野环顾四周，表情一僵，可怕，他不小心和那个下午瞪他的王炳对视了。

连忙转头，轻踢桌脚抱着书包说道：“顾泽苏，我去哪里等你啊。”

顾泽苏又撕了页作文纸，接着前面的内容写第一行，头也不抬：“站外面等。”

林涑野的可是拖长调子：“我还要写作业呢。”

拖长调子很有撒娇嫌疑，顾泽苏停下笔，指了指外面：“简单，看见那两个窗台了么？”

林涑野顺着他指的方向，在趴窗台写作业和上顾家司机叔叔的车趴案板写作业之间犹豫几秒钟，认为后者更符合自己的需求，正要说“那你自己加油吧，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你还真听顾泽苏的话站外面窗户前等？”

赵朝走出教室想起遗落的雨伞，又返回来，看不下去他俩的交流，憋着笑意拽了把书包带，做了个请的姿势，“来，学弟，你坐这儿，随便坐，我不介意，还有，你送的小猪佩奇很可爱。”

顾泽苏简言意赅：“快滚。”

赵朝提溜起雨伞大步撤离，林涑野得到座位，小心翼翼对待赵朝的课桌，不弄乱一分一毫。

他拉开书包拉链，跟顾泽苏分享感悟：“你的新同桌真是个好心肠。”

顾泽苏没说话，像是沉浸于写检讨，坐姿直挺，只听圆珠笔接触作文纸的声音唰唰作响。

林涑野翻开练习册，从语文老师筛选勾画的习题中挑了道难度简单的，他默写才背会不久的古诗词，默写完开口：“顾泽苏，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同学有些奇怪。”

他自顾自地讲：“我刚才走近你的班级，他们都悄悄看我，还捂着嘴偷笑，笑得很令人摸不着头脑。”

顾泽苏终于勉为其难开口：“还用问，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自己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