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人为扩大”下面写下了“高维生物”,也照例在后面打了问号,但延伸了一条线出来。

“我们先假设高维生物存在,那么可以直接造出空域是很可能的,但这样的话也没道理。”贺渡停下了笔,试图理清自己脑中杂乱得像猫玩过的毛线一般的思绪。

“有这个能力那它大可把我们杀掉,不必用这么复杂又有一定有存活率的方试。”

沉默许久的陆予枝开口了,这涉及到了她所熟练的目标选择优先级。

“那中间的陨石强降应该也是要阻止我们,这么看来,它还非常有可能是碳基意义上的活体生物。”司崇谦把自己的皮筋放在手里摆弄着,思考时他总喜欢摆弄些什么。

“这就是第二点。”贺渡手里拿着笔,以笔代手指向白板上的"突发性陨石强降”。

“我们先暂时抛开刚才的假设,突发性陨石强降是在三十年前就观测到的现象。它本身就具有随机性,所以陨石强降阻止的概率并不高,10%左右。”

全场没有人再出声,这已经是第二点的结论了。

“第三点,”笔被贺渡带着向下划,移动到了“全信号中断”。

“我在回看信号指示监区时,发现我们在原观测空域时,信号仍然保持连通,但到实测空域内,我们就失去了所有信号。”

“所以被创造出来的空域是一个和外界隔开的空间？”司崇谦说。

“也不是完全隔开,我们不是可以进出吗？”沈晗弯腰过久,将腰直起时都带着僵硬的弧度。

陆予栀点头,认同沈晗的说法。

“那这就可以反推出这个空间确实由某个技术更高的星球或由高维生物所创造的未被管辖空间。”

司崇谦把自己的头发扎好,说出了这个结论。“那现在我们就要搞清楚这个空间的创造原因、创造的人、空间的结构了。但我估计这很难,未知变量太多了。”

“慢慢来吧,时间还长着。”

贺渡看向时间:“三点了,我们降落大概要一小时半,现在开始降落吧。”

几人决定下来。

贺渡担任主驾驶员,司崇谦作为副驾驶员在旁边随时观察贺渡,在他撑不住时接管飞舰的总控权。

而陆予枝在观测室里面的数据变成了周围环境的实时监测画面,方便陆予枝观测异样。沈晗则是在沙发上坐着度过这一次降落的不适。

新地历61年4月14日17:36。

“观测者”号降落A-835星球。

沈晗因降落产生的不适比紧急越迁少得多,缓了七分钟就能活蹦乱跳地数自己的钱了。

贺渡把眼镜摘下来,他去观测室里看是否有异常数据。而陆予枝被贺渡轮替下来,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补觉。

五小时后,陆予枝休息够了。她和三人示意可以去外面探测。

司崇谦打开舱门,恍惚了一瞬。

外面起了雾，霓虹灯光落在视网膜上。这里和地球科技高度相似,层层高楼伫立高耸,灯光变得柔和朦胧,街道上依然空空荡荡。

但街上不属于霓虹灯发出的一小簇蓝色引起了司崇谦的注意。

“看，外面街上有个发蓝光的东西!”司崇谦指着那一簇蓝色发光体,贺渡从观测室里走出来,看见后愣了一下,而后快步往主驾区方向走去。

司崇谦看到他这样,连忙慌乱追上去。贺渡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哥，我们不会来错地方了吧!”

他像只蚊子一样在贺渡耳边嗡,贺渡不耐烦地转头,脸上带着“你个傻子”这简短又及具哲理的四个字,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戴眼镜,看不清。”

这下司崇谦也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他伸手打了一下贺渡的肩：“所以你只是单纯看不清啊!”

贺渡翻翻白眼,毫不收力地打了回去。司崇谦颇为尴尬地伸手揉着手臂吃痛的地方,干笑了几声。

“老大,”沈晗的声音里带上了忍无可忍和一丝不易觉察的无可奈何:“我们那边管你这种叫弱智儿童,我数钱都数乱了。”

“你们怎么这样?”司崇谦说话的声音血气方刚,但身体娇弱地倒在墙上,弱不经风地抽泣着,诉说着自己的苦楚。

“找个时间带你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你开点治表里不一的药。”陆予枝认真地给出一个最合适的医疗方案。

“哇!我不要和你们待在一起了。”司崇谦颤颤巍巍往贺渡的方向走去。

贺渡挑眉调侃：“身残志坚,值得嘉奖。”

……

“我不要跟你呆着了!”

“别闹了,我们去看看外面蓝色的是什么。”贺渡止住了话头，朝舱口处偏偏头。

“行,走吧。”司崇谦收起浮夸的表情,第一个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