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枝终于有时间和这个女孩聊天，他手上依旧擦着血，把那整包纸巾都用了。

反正不是她的，她不心疼。

她没有回答，只是说“你把芯片放在天平上。”

陆予枝多疑的佣兵性子忍不住要占上风。但最后，看在她帮自己逃出来的份上，勉强压底下问清的想法。

她拿起两个芯片，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这么轻的东西凭什么代表我。

她走到右边桌上的天平问：“怎么放?”

对话的人似乎有些无法理解：“啊，那一个放右边就对了。”

陆予枝盯着手上那两块芯片，认真的思考了一阵:她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帮倒忙的？

最后，她用舌头抵了下自己的尖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这有两块。”

那边许久没回话，莫约一分钟，那头才传来尴尬的声音：“呃，之前我看见他把2号放右边，天平平衡之后就有个地方会打开，所以1号应该是另一边。”

陆予枝没再出口扎她一下，把芯片放好。忽然，天平连带着它底下的桌子一起从中间裂开，出现了一个大小适中的洞口。那里的暖光照得整个实验室的冰冷都消退下去。

“走这个楼梯就能到之前的楼梯口。”她听见她说。

“老院长属地鼠的，这么能打洞？”陆予枝嘲讽完后，弯腰走了进去。她一边下楼梯一边不忘去问那个女孩。

“你为什么要帮我?”

“……”

“说话。”

陆予枝的语气加重了一点。

她的脾气其实比贺渡差了不少，只是这两年和沈晗呆着，学会好好和人讲道理。一个从小和野狗抢食物的孩子，心性自然是狠辣的。

“有人想让你活着。”她扔下了这么一句话。陆予枝其实已经隐隐知道司崇谦他们在旁边，但还是问了一句“你和我朋友他们呆在一起吗?”

对面没再说话。

陆予枝走到了暗室门口。门被人打开，陆予枝看见沈晗和一个莫约十五六的女孩聊着天，贺渡他们坐在墙角。他大概是睡着了，靠在司崇谦肩膀位置。司崇谦听见声音，转头冲她挥手。

陆予枝颔首，径直走向沈晗她们。

沈晗抬头看见她，眼睛微微睁大，她没办法控制好音量：“怎么这么多血?!”不给陆予技回答的机会，沈晗从微缩置物空间里拿出药品和绷带。

她转头问：“妹妹，可以帮我拿着外套挡一下她吗?我要给她处理伤口。”

“哦，好。”她从沈晗怀里抽出外套，遮住了陆予枝。

她就是在陆予枝脑子里说话的人。陆予枝听见她的声音，在暗处眯了一眼睛，沈晗把她的衣服解下，细致地帮她处理伤口。陆予枝眼神放空地盯着远方想事情，今天的事对她而言冲击力不小。

司崇谦发现靠在他身上的人抖了抖身子，低头看向贺度，但只看到他的头顶。不过他大概又睡过去了，往他身上蹭了一下就不再动了。

贺渡终于确认下来，身边的人是热的，仍然活着。

他方才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走进一个罗马希腊混合式的宫殿。首先是条长廊，罗马柱规律地排列在两侧，每两条罗马柱间有一面镜子。贺度走到镜子前，发现镜子上出现了一个纯黑的人形。

这是我吗?

他把手放在镜面上，镜上的人也伸手触碰镜面。

好吧，这就是他。

贺渡往前继续走去，镜上的纯黑人影在镜上穿梭。走廊尽头，是一个图型的场地。

几根纯白的罗马柱伫立在那，依旧规律地环绕着圆型场地，正中间是一个喷泉，大理石材质的水池盛满清水，喷泉前的地上撒落一地纸页和照片。

贺渡看见一人从喷泉后走过来，喷涌的水使那人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

那人从喷泉后走出，绕着喷泉的水池走过来，脚步不急不缓，走到散客的纸页照片前蹲下，仔细捡着。

银白长发长至地，身着黑色轻纱，金属环住腰部，左耳上有一形似玉兰枝的耳饰半围着。贺渡看得出来，这个人身形高大但纤瘦倒是有点类似于司崇谦的体形。

直到那个人把遮扫视野的长发挽到耳后贺渡才隐隐觉得有点眼熟，即使那双眼睛被黑纱蒙住。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崇谦?”

那人抬头，转头看向贺渡的方向。他没有说话，只是长久地盯着贺渡。

贺渡走上前，发现黑纱下的脸隐隐有水淌下。司崇谦张口，声音是长久未开口的沙哑:“对不起。”

“为什么?”贺渡蹲下来看他。

“是我害的你。”

贺渡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怎么害我了?”

“我不知道。”

贺渡低头看向照片和纸页，有一张纸写着他的名字。他把那张纸拾起，看着上面的几个字。

对不起，贺渡。我不应该这样，我不应该让你接触生命的原状。是我害死你的。你会恨我吗?

如果恨我你会好受一点，那就一直恨我吧。

“生命的原状。”贺渡看完后，不太熟练地把这五个字在口中绕了一遍。

崇谦让我接触到生命的原状，所以导致了我的……死亡?那崇谦和生命的原状是什么关系?

生命的原状又是什么?

贺博士实在是个逻辑至上的人，居然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梦里都自成逻辑。政府大概会极度庆幸他走在了庄康大道上。否则以他的综合条件来看，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完美地成为高智商犯罪分子。

鸟类翅膀扇动的声音把他脑中的念头扫空，贺渡抬眼看向声源处，那是只渡鸦。它飞至喷泉水池的围池矮台上，冲贺渡叫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