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碗结束，陆双萍进屋。看见陆爸躺床上听单田芳评书。她暗自摇摇头：“该去姥姥家了。”

陆爸起来，穿上料子裤，夹克衫。边听评书边往头上抹头油，照镜子捯饬。陆双萍叹气，估计他怎么的也得捯饬到《白眉大侠徐良》评书结束，她决定回自己屋穿个外套。一进屋，看到衣帽架上的校服上衣，上面的大白扣子不灵不灵的发光。陆双萍觉得这个校服的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这款整个房县有史以来最丑的绿底子，配红条纹，加上白前襟的校服上衣，初一发校服之后没多久，拉链就坏了。陆妈直接拿去裁缝那里剪掉拉链，改成了一排白扣子。陆双萍一开始并没在意，结果到了学校，好多同学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班主任王玲也看着她皱眉头。因为扣子改变了前襟的形状，最下面的收腰又是绿色的，没有绿扣子所以撇开着。王玲说在做操和集体活动中特别显眼，丢了班级和她的面子。从此以后，王玲总能第一时间看到她，挑她毛病就成了王玲的日常。再加上陆双萍性格散漫，对于老师的号召总是慢一拍。她就成了王玲的“典型”，总在批评的时候带上她出气。

陆双萍也和陆妈说过想改回拉链，但是陆妈说，这校服也不经常穿，就春秋大课间做操时候穿一下。改成扣子的时候缝了扣眼，再改回拉链没那么多余量。又贵又麻烦，没时间也没必要。主要原因是：“不好好学习，净讲穿戴了。”叹了一口气，陆双萍心想：先拿着，见机行事。看看能不能忽悠一下陆爸花钱给改回来。

“行了，走。”陆爸在客厅叫她。

“来啦。”陆双萍胡乱把校服上衣塞进个塑料袋，随便搭了件开襟毛衣。

出了门，陆双萍冲陆爸说：“我姥生病了，估计没空买菜，我问问她需要啥，过会去趟菜市场。

陆爸哼了一声：“先上楼，看看再说。”

陆双萍知道他不是针对姥姥姥爷，是对舅舅不满。舅舅在姥姥家真是啥也不干，眼里什么活也没有。别说现在了，就是30年后，姥姥九十了，还硬挺着给舅舅做饭呢。人家亲妈惯出来的，陆爸就是嫉妒舅舅。

所以，陆爸给姥姥家干点什么都不情不愿：“她儿子都不想着她，我上赶着干嘛”。

他也不想想，照看岳父母是因为妻子。他咋还要求岳母对他像对亲儿子。

姥姥家和陆双萍家在同一栋楼不同单元。二人转过去上了4楼。直接推门进了姥姥家，姥姥家白天从来不锁门。正看见姥姥正披着毛巾被，露出两条胳膊在外面，还不忘和面，准备下午蒸馒头。

“姥姥我来啦。”

“妈，我来看看。”陆爸尬笑着打招呼。

姥姥转过头：“你们来了啊。”

她一脸的难受样。陆双萍一看就知道，这是皮肤又疼又痒的感觉。她在米国呆了几年之后皮肤过敏就是这个表情。

“姥，不行咱就上医院吧。你看你难受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不用不用，就是蛇盘疮，挺挺就过去了。”

“这得挺到什么时候，您晚上还睡不睡了。”说到晚上睡不睡得了觉，姥姥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陆双萍感觉有门，赶紧说：“要不咱去卫生所开点云南白药，内服外敷一下。我同学她奶奶就是这么治好蛇盘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