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卷子上面的几道几何题，陆双萍发现对这些几何问题，她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画图形超快，找辅助线不用一秒，特别是立体几何。陆双萍确定这是学美术附赠的红包。她沾沾自喜地想：‘果然知识都是相通的，代数如音乐，几何如美术。’

也不知今天集贸大厦服饰城开业，她家的摊子生意怎么样。陆双萍怕陆妈忙不过来，交卷之后，就顺路买了午饭去集贸大厦看陆妈。

这集贸大厦在97年是连市地区最大的综合性由个体摊位集合的市场。一进门简直人挤人，陆双萍差点没挤进去。挤到二楼，来到陆妈和玉东姨紧挨着的两个摊位前，发现两个摊位淹没在人群包围里，二人看起来都忙不过来了，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

陆双萍赶紧挤到柜台前，和陆妈打招呼，钻进去柜台帮忙收钱。她时不时还要拿起大喇叭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围巾帽子，袜子内衣，美国书包，香港文具开学必备，批发更优惠。满一千减一百五。”“纯美国货书包，防水耐磨，小朋友，大人都能背。背杰斯伯书包，做全村最靓的仔。”

玉东姨哈哈大笑，陆妈装作无表情，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生意愈发红火，批发的人特别多。买杰斯伯书包的有几个但不多，倒是北极狐书包因为有优惠兼小巧精致受女孩子的欢迎，每10分钟就能卖出一只。基本上每个挤过来的顾客都挑满了?100的货。陆双萍还发现每个挤过来的女孩子都最少买了一个毛绒钥匙扣。

直到晚上八点钟，集贸大厦结束营业的时候，陆妈和玉东姨才吃上陆双萍拿过来的午饭。幸亏买的是馒头和烧鸡，就着热水也能吃。玉东姨边吃边难掩兴奋的说：“乖乖，还得是自己开店呀！比把货发给别人最少挣多一倍的钱！我看咱这个货都撑不到一个星期就得补货了。”

陆双萍：“我明天早上就给苏淇姐打电话。过会儿咱们再点一遍货，看看要补多少。”

陆妈也叮嘱道：“多进点儿格子衬衣和长袖衬衫，我看这两样也好卖。”于东怡说：“姐，咱多雇俩人呗，总这样的话，咱也倒不开呀。”

陆双萍说：“哎，我有两个初中同学，好像不准备念了，我问问他们来不来。”

这两个同学其中一个就是张丽丽。另一位，陆双萍想试试问一下班里一位叫张妍的女生，这个女生是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时，陆双萍才注意到的。当时，王玲领着一个说是模特学校的老师过来挑学生。班里一位身材高挑有曲线，但是成绩不好、袖口有补丁的女生被挑上了。当时同学们传同年级的据说就招了两个。上辈子陆双萍还想过，这个学校为什么招这种并不起眼，家境贫寒的？不说学艺术都很费钱吗？后来，发生了宋洁琼的事之后，陆双萍也没再去过学校。就是去初中毕业证的时候见过这个女同学一次，当时她脸上画了很浓的妆容。再后来陆双萍上大学，听家里海关的同学说，他在海关工作的哥说他们（商人请客）聚会去会·所都是叫模特学校的过去。陆双萍现在都记得当时细思恐极的感觉。这辈子陆双萍想拉张妍一把。

陆妈说：“行，你问问吧。”

陆双萍先联系了戴娆，让她帮忙找一下张丽丽，问她要不要打工，试用期3个月?400/月。转正之后卖货还有0.5%的提成。张丽丽很快给陆双萍回电话：“你家包吃住吗？”

陆双萍：“不包，你家不是就在附近吗？”

张丽丽为难：“我妈要再婚了，我和那边一家合不来。”

陆双萍出主意：“你先来上班挣钱，挣到钱了就在附近租一间，租金也不贵。我看集贸好多卖东西的小姑娘都在附近租。没几天你就能认识一堆，和她们合租也行啊。”

张丽丽很干脆，说第二天就来上班。

于是，陆双萍的生活就在反复的打电话进货，岭下高中学业之间反复横跳。周末会帮陆妈整理账目。张丽丽适应的很快，她性格泼辣，嘴还甜。她和玉东姨格外的合得来。现在已经和玉东姨搬到了集贸大厦附近的一个两室的房子合租。

开学之后的学习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样的流程。早上素描、速写加水彩，中午吃饭休息。下午奥数训练班，晚上高中知识点汇总。

陆双萍发现，绘画和几何关系特别大。自从她开始练习绘画之后，她的空间感和结构感有了一个质的飞跃；而数学里面的几何运用，也给她的绘画构图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代数这种要求清晰逻辑的学科，反而和写作有所相互促进。她发现她的写作更有逻辑，行文更通顺。而物理、化学、地理、生物，偏偏又和数学，甚至是语文，有一通百通的效果。

陆双萍觉得她学了两辈子才摸到了知识殿堂的大门。上辈子她错过了基础知识学习的最佳年龄，后来学的都是专业课，也都是半通不通。她摸了摸自己背的杰斯伯书包，心中默念：“一切皆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