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萧离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判断。
藏起来?来不及了!书房只有这一个门,窗户都被禁制封死了。
把书放回去?
不行,这本书太特别了,塞回去需要时间,而且万一位置不对,很容易被发现。
电光火石之间,萧离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丹道入门》,将那本黑色手记夹在里面,然后装作正在专心致志地……偷看禁书的样子。
“吱呀——”
房门被推开。
一股夹杂着风雪的寒气瞬间涌入,让原本温暖的书房温度骤降。
沈长渊站在门口。
他身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领口处沾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一双眸子深邃如渊,静静地看着书房里的萧离。
萧离像是被吓了一跳,“啪”的一声,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那本黑色手记因为夹在里面,也顺势滑落出来,大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师……师尊!”
萧离慌乱地跪在地上,身体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活脱脱一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弟子形象。
“弟子……弟子知错!弟子只是……只是想多学点东西,并非有意偷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沈长渊没有说话。
他迈步走了进来,黑色的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离的心尖上。
萧离低着头,死死地盯着地面,余光却在疯狂地观察沈长渊的动向。
他能感觉到,沈长渊停在了他面前。
一道修长的阴影投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种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
沈长渊缓缓蹲下身。
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来。
萧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在赌,赌沈长渊不会因为一本“破书”而对他起疑心,赌沈长渊的高傲会让他忽略这个小小的细节。
沈长渊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本《丹道入门》,将它捡了起来。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滑落出来的黑色手记上。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离能感觉到,沈长渊身上的气息,在那一刻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
那是一种……杀意?
不,更像是一种被触碰到底线后的冰冷。
萧离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体内的红莲业火疯狂跳动,随时准备爆发。如果沈长渊动手,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然而,就在这时,沈长渊却动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甚至是温柔地,将那本黑色手记捡了起来。
他的手指在磨损的书脊上摩挲了一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这本书……”沈长渊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你能看的。”
萧离心中一松,但随即又是一紧。
“弟子知错!弟子这就去领罚!”他连忙磕头如捣蒜。
沈长渊却并没有责罚他的意思。
他站起身,将那本黑色手记收入袖中,仿佛那只是一本微不足道的杂记。
“起来吧。”
沈长渊走到书桌后坐下,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既然想学丹道,那便好好学。”
他随手一挥,那本《丹道入门》重新飞回萧离手中。
“明日起,去偏殿炼丹房,每日炼足十炉回春丹。炼不完,不许吃饭。”
萧离捧着书,愣住了。
就这样?
没有质问?没有搜魂?甚至连责骂都没有?
这老怪物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多谢师尊!”萧离虽然心中疑惑万千,但面上还是表现得感激涕零。
他抱着书,躬身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书房,站在寒霜峰的冷风中,萧离才发现,自己的里衣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书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沈长渊,你到底在藏着什么?
那本书里的“倒计时”,那句“飞升是屠宰”,还有你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将他,将整个长生宗,乃至整个修真界,一点点地卷进去。
“有意思……”
萧离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容,眼底的恐惧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既然这潭水这么深,那我不搅浑它,岂不是对不起我这‘血罗刹’的名号?”
他握紧了手中的《丹道入门》,转身向偏殿走去。
风雪中,他的背影看似单薄,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而在书房内。
沈长渊静静地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本黑色手记。
他看着那一页干涸的血迹,看着那串倒计时,眼神幽深如潭。
良久,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九千九百九十九……”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数字。
“快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窗外的风雪,依旧呼啸不止,仿佛在诉说着这个世界即将到来的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