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沈长渊猛地一拨琴弦,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音波迎了上去。
“轰!”
金光与黑气在空中碰撞,爆发出一股巨大的气浪。
沈长渊身形剧震,一口鲜血喷洒在琴弦上。
“崩——”
一根琴弦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力量,断了。
断裂的琴弦如利刃般弹起,在沈长渊如玉般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长的血痕。
那条黑龙虽被击散,但余威犹在,化作无数黑色的利箭,铺天盖地地射向沈长渊。
此时的沈长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小心!”
这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
萧离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身体就已经比脑子更快地冲了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救这个老怪物。也许是因为那个心跳声让他不爽,也许是因为沈长渊刚才的样子让他动了恻隐之心,又或者是……他还没打败沈长渊,绝不允许别人先杀了他!
“给老子滚回去!”
萧离怒吼一声,手中虽然没有剑,但他以指代剑,体内压抑许久的红莲业火在这一刻找到宣泄口,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剑气,狠狠斩向那漫天黑雨。
“轰隆隆——”
红莲业火专克阴邪煞气。那些黑色的利箭在触碰到火焰的瞬间,发出滋滋的惨叫声,纷纷消散。
但那股反震之力也极其巨大,直接将只有“筑基期”实力的萧离震飞了出去。
“噗——”
萧离重重地摔在雪地上,喷出一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但他顾不上疼痛,第一时间爬起来,看向沈长渊。
只见沈长渊依旧坐在青石上,保持着抚琴的姿势。但他此刻并没有看琴,也没有看地底,而是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萧离。
那双原本深邃平静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风雪中,两人对视。
一个白衣染血,狼狈却孤傲。一个黑衣凌乱,嘴角带血,眼神野性难驯。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离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情急之下,他好像动用了红莲业火的一丝本源力量!虽然他极力掩饰成了火系灵根的爆发,但沈长渊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掉马了。
萧离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是现在跪地求饶说自己是情急爆发潜能?还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沈长渊开口了。
“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着沙砾。
萧离浑身紧绷,手中暗暗扣住了一枚毒针。
“你为何……”沈长渊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柔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为何要救我?”
啊?
萧离愣住了。
剧本不对啊!你不应该问“你刚才用的什么妖法”或者“你到底是谁”吗?
“弟子……弟子……”萧离结结巴巴地编着瞎话,“弟子看师尊遇险,一时情急……弟子也不知道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就是感觉体内有一股火……”
“那是你的本命真火。”
沈长渊打断了他,语气肯定。
萧离心头一凉。完了,还是被看出来了。
“火性至刚至阳,却又带着一股……”沈长渊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焚尽一切的霸道。”
他缓缓站起身,抱着琴,一步步走向萧离。
萧离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靠在了一棵松树上,退无可退。
沈长渊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
萧离闭上眼,准备迎接那雷霆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擦去了他嘴角的血迹。
“很不错的火。”沈长渊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只是,太野了。以后,为师教你如何控火。”
萧离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沈长渊。
这老怪物……脑子被震坏了?
红莲业火啊!那是魔修的标志啊!虽然他刚才用的不多,但那种气息绝对错不了。他居然说是“不错的火”?还说要教他控火?
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在装傻?
沈长渊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向主殿走去。
“回去睡觉。今晚的事,忘了吧。”
萧离看着他那略显萧索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触目惊心的血迹,心中五味杂陈。
这老怪物,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还有刚才那个眼神……为什么他在看自己的时候,总像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萧离摸了摸刚才被沈长渊触碰过的嘴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的触感。
“奇怪的人……”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底的红光渐渐消散,重新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徒弟模样。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月圆之夜,他和沈长渊之间,似乎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羁绊。
而那个地底的心跳声,虽然暂时平息了,却像一颗定时炸弹,深深地埋在了萧离的心里。
总有一天,他会挖出这里的秘密。连同沈长渊的秘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