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萧离心中一震。
五百年。
对于凡人来说,是几世轮回;对于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为了一个可能早已死去的人,寻找了整整五百年。这份执念,该有多深?
就在这时,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那把插在祭坛中央的断剑突然发出嗡嗡的剑鸣声,似乎在回应沈长渊的呼唤。紧接着,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从断剑中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气质温润如玉。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依然能看出他生前的绝世风采。
“长渊……”
白衣男子看着沈长渊,眼中满是慈爱和愧疚,“你终于来了。”
“师尊!”
沈长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地跪倒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弟子……不孝!”
看着这一幕,萧离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正道修士都是一群虚伪冷血之辈,为了长生可以抛弃一切。但眼前这个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却颠覆了他的认知。
原来,高高在上的长生宗老祖,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
“傻孩子,这不怪你。”
白衣男子飘到沈长渊面前,想要伸手摸摸他的头,手掌却直接穿过了沈长渊的身体。
他苦涩地笑了笑,“为师只是一缕残魂,支撑不了多久。长渊,你要记住,这神陨之地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所谓的飞升,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骗局?”沈长渊猛地抬头。
“没错。”
白衣男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当年我发现天道的秘密,被天道盟追杀至此。他们利用这里的上古阵法将我困住,企图炼化我的神魂。若非我拼死自爆本命剑,保留了一丝残魂藏于断剑之中,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天道盟……”
沈长渊眼中杀意沸腾,“又是他们!”
“长渊,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白衣男子急切地说道,“天道盟的人很快就会察觉到封印松动。你带着这个孩子快走!把这个秘密带出去,告诉全天下的修士,千万不要相信‘飞升’!”
“不!我不走!”
沈长渊倔强地摇摇头,“既然找到了师尊,我就一定要带您回去!哪怕是残魂,我也要为您重塑肉身!”
“胡闹!”
白衣男子厉声呵斥道,“你若不走,我们就都要死在这里!到时候,谁来揭露真相?谁来为我报仇?”
沈长渊死死地咬着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他知道师尊说得对,但他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尊的残魂消散在这里?
“前辈。”
一直沉默的萧离突然开口了。
他走上前,对着白衣男子行了一礼,“晚辈虽然不是长生宗弟子,但也敬佩前辈的风骨。若是前辈信得过晚辈,晚辈有一法,或许可以保住前辈的残魂。”
“哦?”
白衣男子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红衣少年。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个少年。虽然只有筑基期(伪装)的修为,但身上却隐藏着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惊的力量。
“你是何人?”
“晚辈萧离,乃是……老祖新收的弟子。”萧离看了一眼沈长渊,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沈长渊没有反驳,只是希冀地看着他,“萧离,你真的有办法?”
“若是完整的神魂,我没办法。但既然依附于断剑之中……”
萧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木头,“这是养魂木,乃是滋养神魂的至宝。只要前辈肯暂时屈居其中,晚辈可以用秘术温养前辈的神魂,虽然不能立刻重塑肉身,但至少能保魂魄不散。”
这是他从断魂谷宝库里偷出来的宝贝,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以后万一肉身被毁用来保命的,没想到现在却拿来做顺水人情。
不过,如果能用这块木头换取沈长渊的信任,甚至探知更多关于当年那场大战的秘密,倒也不亏。
白衣男子深深地看了萧离一眼,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但并没有点破。
“好。”
他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小友了。”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钻入了萧离手中的养魂木中。
“多谢。”
沈长渊站起身,郑重地对萧离说道。
“老祖客气了。”萧离收起养魂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师祖已经救下,那我们是不是该看看这祭坛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刚才在骨龙倒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这祭坛下方传来了一阵奇异的波动。
那股波动……竟然和他怀里的青铜残片产生了共鸣!
沈长渊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把断剑上。
师尊的残魂已经离开,这把断剑也就失去了灵性。他走上前,轻轻拔起断剑。
“咔嚓——”
就在断剑离地的瞬间,祭坛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幽深通道。
一股古老、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隐约还能听到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语声。
“走吧。”
沈长渊握紧手中的断剑,一马当先走了下去。
萧离摸了摸怀里的青铜残片,紧随其后。
真正的秘密,或许就在这下面。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巨大的骨龙尸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最终化为一堆白色的粉末,随风飘散。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除了那座依然矗立在风沙中的石碑,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神陨之地,神魔埋骨。
这里埋葬的,不仅仅是生命,还有被岁月掩盖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