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伐神……”
沈长渊喃喃自语,这四个字仿佛有万钧之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曾几何时,他以守护天道为己任,视除魔卫道为毕生信念。可如今,残酷的真相摆在眼前,所谓的天道不过是吃人的恶魔,所谓的正义不过是虚伪的谎言。
他的剑,断了。
他的道,塌了。
但正如古幽所说,在那废墟之上,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复仇的火焰。
“我愿意。”
沈长渊抬起头,那双曾经清冷如雪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黑色的烈焰。
没有犹豫,没有彷徨。
既然这天道不公,那就换个天!既然这神明不仁,那就杀个神!
“好!”
古幽大喝一声,苍老的脸上容光焕发,“不愧是我长生宗的种!有骨气!”
“从今天起,这座罪恶之城,便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老夫会倾尽所有,助你们重修大道!”
……
接下来的日子里,萧离和沈长渊在罪恶之城住了下来。
这里虽然环境恶劣,但对于心怀仇恨的两人来说,却是最好的修炼场。
沈长渊在古幽的指点下,开始尝试吸收神骨中的力量。
这是一种极其痛苦的过程。
神力霸道无比,每一次入体,都像是用烧红的铁水灌注经脉。沈长渊咬牙坚持,一次次昏死过去,又一次次醒来继续。
他要变强。
强到足以保护身边的人,强到足以斩碎那高高在上的苍穹!
而萧离也没有闲着。
他凭借着超高的阵法造诣和狠辣的手段,很快就收服了城中的一众亡命之徒。
他将断魂谷的杀人术和这里的蛮荒战法结合,训练出了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弑神军”。
“想要活得像个人样,就得比鬼还凶!”
这是萧离给他们的第一条训令。
在罪恶之城,拳头就是硬道理。萧离用拳头告诉他们,只有跟着他,才能吃饱饭,才能不被别人当成食物。
短短三个月,罪恶之城的风气焕然一新。
不再是毫无秩序的混乱厮杀,而是变成了一座纪律严明的战争堡垒。
这一天,古幽将沈长渊带到了城底的禁地。
那里,是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
祭坛中央,插着一把断剑。
那剑身通体漆黑,布满了裂纹,却散发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剑意。
“这是……”
沈长渊瞳孔一缩,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
“这是上古第一战神——刑天的佩剑,名为‘葬天’。”
古幽抚摸着那把断剑,眼中满是敬畏,“当年刑天欲伐天,虽败身死,但这把剑却留了下来。”
“它饮过神血,斩过天道,是世间唯一的弑神之剑。”
“只可惜,它断了。”
古幽叹了口气,“想要重铸它,需要无数神骨为材,更需要一位拥有不屈剑心的主人以血祭剑。”
“三千年来,无数人想要拔出它,都被剑意绞杀。”
这把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地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剑痕,那是岁月的刻痕,也是无数失败者的墓志铭。
“长渊,你去试试。”
沈长渊看着那把断剑,仿佛听到了它在哭泣,在咆哮,在渴望战斗。那不是一把死物,而是一个被囚禁了千年的灵魂。
他一步步走上祭坛。
每走一步,周围的剑意就强盛一分。起初如同微风拂面,随后便是狂风骤雨。
当他走到祭坛中段时,耳边仿佛响起了万千剑鸣。那些声音或是悲凉,或是激昂,或是愤怒,不断冲击着他的识海。
“何为剑?”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沈长渊脚步一顿,眼神清明,“守护之器,杀伐之兵。”
“若守护之人已逝,杀伐之敌如天,剑心何在?”
那声音继续追问,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拷问。
沈长渊眼前一花,仿佛回到了那个血色的夜晚。师尊倒在血泊中,苍玄大陆沦陷,无数同门惨死。
画面一转,又是萧离浑身是血,为了救他不惜燃烧神魂。
那种无力感,那种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剑心……碎了。”
沈长渊喃喃自语。
“既已碎,何不弃?”
“不!”
沈长渊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心碎了,可以重铸;剑断了,可以重修!只要我一息尚存,这手中的剑,便永不放下!”
“因为,我还有要守护的人,还有未完成的誓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