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是那个血腥的炼丹工厂。
那些画面无比清晰,仿佛就在眼前,甚至连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都能透过逆天镜传递出来。
那是怎样一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啊!
巨大的血池中,翻滚着粘稠的血液,无数残肢断臂在其中沉浮。那些被当成家畜一样圈养、宰杀的飞升者,他们曾经也是一方霸主,也是受万人敬仰的强者,此刻却像死狗一样被拖拽、被切割。
他们被剥皮抽筋,被挖去金丹元婴,像处理食材一样被分类摆放。他们的哀嚎声被阵法隔绝,只有绝望的眼神透过屏幕刺痛着每一个人的心。
更令人发指的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他们衣冠楚楚,谈笑风生,一边品尝着精致的仙果,一边喝着人血炼成的神魂液,还对此评头论足,嘲笑着下界蝼蚁的愚蠢和肉质的鲜美。他们的嘴脸是如此的丑陋,如此的令人作呕。
还有丹神那狰狞的面孔,以及他说过的那些话,如同惊雷般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飞升?不过是个骗局罢了!”
“苍玄、赤炎、幽冥三块大陆,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养殖场!我们圈养他们,就像凡人圈养猪羊,等养肥了,就宰了吃肉!”
这一刻,无论是在上界的“仙仆”,还是在下界苦苦修炼的修士,甚至是那些普通的凡人。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些话。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世界。连风都停止了流动,连鸟兽都停止了鸣叫。
紧接着,是爆发。是压抑了无数年的愤怒和绝望的爆发,如同沉默的火山终于喷涌而出。
苍玄大陆,长生宗。
现任掌门看着画面中那个被抽干鲜血、只剩下一张人皮的老者,那是他的师尊,是他发誓要追随的榜样,也是长生宗上一代的传奇。他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师尊……竟然是被他们吃掉了?”他颤抖着声音,双目赤红,两行血泪夺眶而出,“我们毕生追求的飞升,竟然是去送死?竟然是去给这群畜生当口粮?”
“啊——!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幽冥大陆,断魂谷。
新任谷主看着画面中那些被炼制成傀儡、神智全无的魔修,那是他的同门,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们生前桀骜不驯,死后却遭受如此羞辱。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一刀劈碎了面前的桌案,仰天长啸。
“这哪里是仙界?分明是地狱!这群道貌岸然的杂碎,比我们魔修还要歹毒千倍万倍!”
赤炎大陆,散修盟。
无数散修看着画面中那些被随意践踏的飞升者,心中那一丝对飞升的向往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意和滔天的怒火。
“骗局……竟然是骗局?!”
“我们辛苦修炼几千年,抛妻弃子,斩断尘缘,就是为了上去给人当食物?”
“我的老祖宗……原来是被他们吃掉了?我还在家里给他立了长生牌位,日夜供奉……可笑!太可笑了!”
“畜生!这群畜生!把我们的信仰还给我们!把我们的亲人还给我们!”
信仰崩塌了。
原本对“仙界”的向往和敬畏,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愤怒和仇恨。那些曾经日夜供奉的神像,此刻在他们眼中变得无比狰狞可憎,仿佛每一个毛孔都流淌着肮脏的脓血。
“砸了它!把这些吃人的魔鬼都砸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无数人冲进神庙,推倒了神像,砸碎了供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母亲,亲手砸碎了供奉了一辈子的神像,因为她刚刚在画面中看到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儿子;一位年轻的修士,一剑劈开了宗门的祖师堂,因为那里供奉的飞升祖师,此刻正被挂在铁钩上风干。
咔嚓!
上界,神皇身后的神环,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那裂纹起初很细小,但转眼间就蔓延开来,布满了整个神环。
那是信仰断绝的征兆。
“住手!快住手!你们这群卑微的蝼蚁,竟敢亵渎神灵!”
神皇慌了。他那张原本淡漠、高高在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
他能感觉到,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正在迅速枯竭,甚至开始反噬。那些原本温顺、滋养他神魂的金色丝线,此刻变成了黑色的毒蛇,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神魂,将众生的怨念注入他的体内。
他的力量在疯狂流逝。原本凝实如金铁的神躯,开始变得虚幻透明,甚至散发出一股腐朽的恶臭。
“我不甘心!我是神皇!我是不朽的!”
神皇怒吼着,双手结印,试图强行抽取众生的生机,“既然你们不肯供奉我,那就都去死吧!血祭诸天!”
他想要发动早已埋设在三界的灭世大阵,将所有生灵强行炼化。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法诀,天地间都没有任何回应。因为他的力量根基已经断了,天道不再承认他,众生不再信仰他,他已经被这方天地彻底抛弃。
“现在叫停?晚了!”
沈长渊虽然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众生非蝼蚁,众生即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