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之事虽未得到证实，于他们而言却已全然相信——或者说，愿意相信。

可在场尚有一个不愿相信的人。

“这故事编得倒好听。可你们说山洞口有石门，石门在哪？”

问出这话的，自然是在场最不愿相信他们的沈崇江。他抬手指向洞口，语气咄咄逼人，“裴三公子方才说，进去时山洞没有石门，进去后与那两个女子打斗一番，便突然有了石门。可为何我们来时又没有了？这石门，难不成想有时便有，想无时便无？”

裴栩生一听这声音，气便不打一处来。他耐心早已耗尽，正要反唇相讥，韩诗情却已替他开了口。

“侯爷，裴公子方才说这洞中有机关。想来在我们到来之前，有人按动了机关，放他们出来，与我们撞个正着。”

若裴栩生所言非虚，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可能。可沈崇江哪里肯信，只嗤笑一声：“机关机关，你们说了多少回了，它——”

话未说完，耳边骤然响起一阵沉闷的巨响。他循声望去，当即脸色一变，后半句话生生卡在喉咙里。

那山洞洞口，不知何时多出一道石门，将入口严严实实封住。

只见一个猎户打扮的年轻男子站在不远处，手指着那扇石门，恭恭敬敬道：“各位官爷，这山洞确有机关。我们有时进山打猎，会来此藏身，因而知晓开门的机关在何处。”

这突然出现的男子虽衣着朴素，不似出生富贵之家，却清俊至极，气度卓然。

见他站出来，苏云鹤与韩诗情唇角微微勾起。其余人也是喜形于色，唯有沈崇江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荀素雪最是开怀，扬声道：“姑父，裴大哥说的都是实话，你现下总信了吧？”

这话听在沈崇江耳中，分明就是挑衅。他回过神来，沉声道：“或许正是因为知晓这山洞有石门，他们才敢在此行那不齿之事。有石门又如何？怎能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荀素雪被问住，一时语塞。韩诗情见此，将她轻轻拉到自己身后，道：“侯爷，不如我们进山洞看看，洞内是何情形。”

“洞内？”沈崇江眯起眼，没有立刻作答。他转头望向那猎户打扮的男子，“山洞内也有机关吗？”

那男子摇了摇头：“这山洞内是否有机关，我们倒是不知。”

“不知？”沈崇江重复一声，踌躇片刻，又看向方敬尧，似在询问他的意思。

方敬尧当即拱手道：“侯爷，不如进去看看吧。下官也想为小女证实清白。”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崇江环视众人，终是点了头：“那便进去吧。”

山洞不算宽敞，容不下太多人。除了几个与方芷芸、裴栩生关系近的亲友，只有方敬尧与沈崇江各自带了几个侍从入内。

众人顺着通道一路往石室走去，裴栩生边走边讲这一路的细节。走在何处遇见的于心雪，她倒在哪里，他如何打伤于心雨，暗器和密道又是何时出现的。

荀素雪听得最是认真。他说什么，她都当作真相去听，可自始至终，她没有与他说过一句话。

说到打伤于心雨的细节时，众人已全到了石室中。苏云鹤忽然开口问道：“栩生，你伤她时站在何处？当时你们是何姿势？”

众人闻言一怔，不知他问这些做什么，却也没有出言打断。唯有韩诗情神色如常，像是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裴栩生细细回想片刻，将那细节一一说出。

“如此……”苏云鹤点点头，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执扇指向一处，又划向另一处，“她当时是从这里逃向那里，被你重伤，可对？”

见裴栩生点头，他向苏影递了个眼色。苏影会意，缓步走到第一处位置站定，用同样的姿势背对着裴栩生。

“阿影，可记下了？”苏云鹤问。

苏影认真应道：“记下了。”

苏云鹤又转向裴栩生：“你当时立在何处，也站回去。”

裴栩生颔首，走到自己当时的位置站好。

见一切准备就绪，苏云鹤点了点头，又嘱咐道：“不用收着力道，否则会有偏差。”

话说到此处，意图已十分明白——苏云鹤是要将当时的情形重现出来。

可这能证明什么呢？

最重要的是，裴栩生武功高强，若真照当时的情形出手，苏影必受重伤。

众人面上皆露出为难之色，不知此举是否妥当。杨雨露忍不住低声道：“姑娘……若是这样做，阿影他……”

韩诗情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只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语气轻柔却笃定：“相信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