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越看着面色激动的好友,嘴角紧紧抿沉一条直线,像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一样重复刚才的话。
“阿扶,这事我必须站在江家的立场考虑。”
柏扶洲不可置信地看着杜越,脑海中窜出两人小时候读寄宿女校一起反抗舍监被罚的情形,忽然觉得挚友陌生的可怕。
“越儿,我们怎么走过来的你还记得吗?我们都不是家里柔顺乖巧的女儿,要做自己的主,一生反骨不受管教。我以为你虽然个性强势,但心底善良。”
“咱们约好送自己的孩子去读公立,不受贵族寄校的苦,咱们做到了。因为这件事,你在我心中是最可靠最开明的朋友,你为什么背刺我?”
“背刺?我最后悔的就是听从你的鬼话送江翊皓去读公立!”
杜越陡然发怒,像撕下了呆久了的人皮面具,面容扭曲到狰狞。
两人小时候相识于a国最顶尖的贵族寄宿女校。那座学校在外久负盛名,实则内部等级森严、规矩教条多到发指,并且学生之间严格遵守长幼制度,连柏扶洲这种公爵小姐都会受到年长学姐的霸凌,更遑论只是子爵家庭出身的杜越。
杜越在在一众家世显赫的千金小姐中显得尤为寒酸,经常受欺负。只有柏扶洲不嫌她,欣赏她敢于硬刚霸凌的勇气,次次帮她出头。
两个人在满校温柔淑女中嗅到了同类的气息,迅速抱团在一起对抗痛苦煎熬的寄宿生涯。
她们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逃离虚伪寄宿学校,不再吃自己当年吃过的苦。
后来两人各自成家,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
柏星邈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到了上学的年纪,杜越力排众议让江翊皓陪他一起去读公立,成为江家几百年来第一个不读贵族男校的嫡系血脉。
杜越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恨意,胸腔里像是有惊涛骇浪在咆哮。
“江翊皓不去公立就不会学坏踢足球,不会天天故意跟我唱反调!你看看他现在哪有一点公爵继承人的样子?我都是听了你的鬼话才教废了他!”
“而你的儿子,从小优秀门门第一。小小年纪上科学院拿奖学金。”
“现在我的儿子是堕落浪荡的败家子,跟不三不四的女人鬼混在一起,江家的名声败的干干净净。你的儿子呢,一如既往完美无缺,整个贵族圈里数他最有出息。休想让我再上你的当,你带着你的鬼话,立刻离开!”
柏扶洲脑子空白了一秒,气的失去血色。她没想到自己一直视为挚友的人居然这样想自己。
她手指攥的发白,发出咔咔闷声,如同她纷乱鼓点心跳。
她退后几步,自嘲地点头:“好、好……既然心里话都说开了,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杜越发泄完情绪后迅速恢复公爵夫人一贯的冷漠优雅:“我还是那句话,我现在掌管着塔佩家族几百号的生计,不能感情用事。”
“是,塔佩公爵夫人。”柏扶洲嘴角挂起淡淡的嘲讽。
血丝因为情绪激动迅速涌上她的眼眶,柏扶洲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蹬蹬转身离开。
杜越握拳锤在餐桌上,气的胸口上下起伏。
她闭上眼,全身不住颤抖,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突然,她猛地睁开眼睛,拿出电话吼道:“结果了那个贱人,这辈子不要让她出现在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