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楚先生住进福利院那年,邱珊女士随后应聘福利院的洗衣工。她一直在那里工作,直到五年后楚先生考上大学离开福利院,她也辞职了。”
陈疏宴的眉头蹙起来。
洗衣工。
五年。
楚岁聿没有告诉过他这件事,说明楚岁聿也没留意到。
楚岁聿提起母亲时,永远是那几句话——冷漠,跟何全一起气死奶奶,不管他,从不出现。但一个冷漠的人,会在儿子住进福利院后,跑去当五年的洗衣工?
那邱珊的目的是什么?为了守着儿子,默默洗五年衣服?
她为什么不让楚岁聿知道?
陈疏宴指腹在太阳穴上按了按。阳光太刺眼了,他想。
“知道了。继续查。”
“好的。”乔特助临走前,交给陈疏宴一个信封,“这是白家送来的。”
陈疏宴拿在手里掂了掂:“好,给我找些金箔送到办公室。”
“是。”
陈疏宴捧着那个信封,乘电梯去顶楼。
他不经常来昌衢。但姜然望弟成龙,在顶楼给陈疏宴和姜砚霖都准备了办公室。
电梯门开,他刚拐过走廊,迎面就遇上一群人。
姜然走在最前面,她红发低低挽在脑后,一身黑绒旗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笃笃的节奏,身后乌泱泱跟着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手里都抱着文件夹看起来是要去开会。
见到陈疏宴,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稀客啊。”
陈疏宴停下来,认认真真喊了一声:“大姐。”
姜然目光落在他手里捧着的信封上,挑了挑眉:“拿的什么?一脸神圣。”
陈疏宴往自己办公室走:“我后半生的幸福。”
姜然带着人往会议室走,嘴里啧啧啧,一脸欣慰。
陈疏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信封放在面前,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拆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一封是厚厚的婚书,是他八年前亲手做的;还有一封信,是白瑾的道歉信。
陈疏宴把道歉信扔进垃圾桶,拿起自己的婚书,展开。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办公室荡开。
乔特助很快送来一叠正丹纸和一托盘金箔片。他又递上一个方方正正的木盒,静静地退出办公室。
陈疏宴裁裁剪剪,把婚书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拿出木盒里的东西慢慢往婚书上加。
他很专注,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窗外的云,然后继续低头忙绿。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勾唇接通:“岁岁。”
楚岁聿电量耗尽,拖着长腔,懒懒地跟他说话:“下午不用加班了,限你十分钟之内来接我,回家再给我炒俩菜,再陪我午睡,睡醒再带我去逛小吃街,再带我去商场。”
这人真的很爱逛小吃街,陈疏宴笑出声,小心收好婚书,站起来往外走:“遵命,马上到。”
楚岁聿挂掉电话,把手机塞进背包,背着往电梯走。
腿根酸痛,他走路十分斯文。
“扯着蛋了?”
楚岁聿侧头,张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眼睛往他小腹下方瞟。
楚岁聿瞥他一眼:“你懂个屁。”
张铮啐他一口:“我不懂?谁还没个蛋了。”
“哦,你扯过。”楚岁聿微笑。
张铮“啧”了一声。
电梯门开,两人一同进去,张铮压低声音告诉他:“我可告诉你啊,最近子原跟我们组两个人走的很近。是你安排的吗?”
楚岁聿按电梯:“不是。”
“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啊?”张铮急道,“他这又是跟白总成双成对,又是招兵买马的,这是要造你的反啊。”
楚岁聿看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人家白瑾才是皇帝。”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红色的烟嘴衬得他脸色苍白:“要么是白瑾看重他要让他带项目,要么就是庆功宴上付费武器的事。”
张铮嘶气:“那你不管?”
“我怎么管?”楚岁聿偏头看他,“人往高处走,他想升职我还能拦他?”
张铮问:“那要不是升职的事呢?要是真的在做付费武器呢?”
楚岁聿张了张嘴,沉默片刻:“子原不会。”
张铮挠了挠头:“行,不管是升职还是付费武器,他什么都不告诉你,我觉得他叛变了。”
电梯门开,张铮拍了拍楚岁聿肩膀:“我帮你盯着点我们组那俩人,其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嗯。”楚岁聿点了点头,跟张铮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先走了。”张铮招呼。
“好,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