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生路绑在一名女子身上,那她的生路又在何方?要让她像万千年前那般,以自己的血肉封印混沌么?
光是想想,梅知微便深觉无力。
“生路。”
药神暗暗叹气,“如今混沌刚破除封印,尚在襁褓,是除掉他的最好时机,念稔最熟悉混沌,其母苪祎也将混沌击退过。”
总而言之,念稔是解决混沌的最好人选。
梅知微将言之苍凉的手握住。
她苦命的爱人。
梅知微拧干帕子,一点点浸湿言之额头干涸的血渍,将贴着脸和额头的细碎额发轻轻拿开。
血干了太久,擦拭也苦难得多。
擦拭时,言之为了回应她,眼皮一直颤动。
药神解释,“念稔只是睁不开眼,动不了,有意识的,能听见你们说什么。”
梅知微擦拭的动作顿了下,方才继续擦拭,终于是露出了女子娇嫩的脸。
一滴泪落在言之手中,好苦,言之想给予安慰,可什么都做不了。
这还是梅知微第一次在她身边哭。
身体也需要擦拭,仙娥端来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又端着血水出去,言之只得被摆布。
听闻青霁与众神的商量已经结束,言之心中越发慌乱,终于在后半夜,猛然睁开双眼。
彼时的梅知微已经为她穿好干净的衣衫,正坐床边看着,暗自神伤,也不说话。
“言之!”
言之想坐起来,却在抬头那一瞬又摔回去。
梅知微连忙想去扶她,手到半空被软绵绵打下,推开她,言之边翻身边嘶喊,“快,去告诉爹,禾素与混沌为伍了。”
许是情绪太激动,刚长好一些的胸口裂开,流出大量的血。
梅知微知道事态紧急,将手抬起,表示自己不会碰她,“你别担心,好好躺着,我这就去。”
“快啊!”
梅知微点头,转头对仙娥道,“劳烦带路。”
“大人请。”
梅知微跟着仙娥走了,屋内便只剩下言之和一名仙娥。
但愿禾素没对父亲下手。
言之催动治愈之力在全身游走,那些残留的封印力量加以滋润,强撑着想爬起来。
一旁的仙娥见了,连忙跑过来,“大人,我帮你。”
“嗯。”言之没拒绝,她现在真的很虚弱。
仙娥将她小心扶起,帮她把枕头垫高,但言之没靠上去,而是费力盘坐起来。
仙娥不解,“大人?”
“无碍,我打坐休息会,在旁边找个地方坐着就行。”
“可是青霁上神吩咐我们照看好你。”
言之闭上眼,果真吸收灵气的速度变更快,淡声道,“又不是非得站着照看。”
仙娥震惊片刻,有些头皮发麻,浑身上下好似有蚂蚁在爬,往后几步站回了原地。
心脏还在发痛,她始终想不明白,那么痛恨混沌的禾素会与混沌统一战线,目的到底是什么。
怪不得,怪不得禾素的思想掰正不回来,可分明前一段时间见,相处时还很正常。
不管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又或者是自己的决策失误,禾素都是计划上的最大变数。
没多久药神急匆匆地进来。
不同以往,手上带了药箱。
人才刚踏进来,见言之盘坐在床榻之上,周围的灵气集聚到她体内,沉着的心放下了。
只不过待他看清胸口的衣服上沾了粘稠新鲜的血,大惊失色,踉跄起步,提着药箱跑过来:
“言之姑娘,你醒了?”
言之没睁眼,“恩”了声。
荣堇立即检查起言之此刻的状态,眼睛一眨不眨,分明方才离去时,心脏还在碎裂状态下。
然而此刻,心脏已经重新长出血肉,链接在一起,拼凑成一颗新的心脏。
太快了。
言之洞察得出他的震惊,“看完了?”
荣堇收回手,“看完了。”
言之虽未睁眼,但语气严肃,“药神,我交给你个任务。”
荣堇:“?”
言之道:“我要你现在昭告三界,禾素叛变,往后若是见到禾素——”
想起共同生活的点点滴滴,她话音还是顿住,在荣堇疑惑的目光下,继续道:“倾尽一切,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痛心疾首。
仙娥震惊,不觉往后退了两步,“啷当”一声,撞到药箱落地,连忙道歉:
“大人恕罪,药神恕罪。”
她只是一个小仙,听见这些难免害怕惊讶。
言之并不计较,道:“无碍,你也是无心之举。”
药神也从这摔声动静回神,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这就去。”
屋内又只剩下仙娥与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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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讨完毕后,苍鸢他们都赶回去找言之,馥渊要监督防御进程,青霁坐在案前,面前站着禾素。
青霁原本是要回去陪着言之的,但禾素说有要紧事要商量,有关念稔的事,便留了下来。
“禾素,是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