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小殿下。”
玻列西俯身,身躯从斜上方笼罩着小殿下,如同在充斥污染的星海中也能随时保护好他们的殿下。
他接过那只纤长骨节分明的手,还没来得及涂抹上护手霜,便嗅到了半股淡淡的清香。
玻列西嘴比脑子快一步,问出无礼的问题:“小殿下,您好香,用了什么东西洗浴呢?不是,我是想问,太子殿下同意您用护手霜遮盖去这个香味吗?不是,……”
不等玻列西继续越描越黑下去,他忠心耿耿效力的太子殿下亲自赶来了。
图兰诺斯从训练室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三条野狗围着他弟弟,有一条还差点舔上了,看得他额角青筋突突跳,面上还得八风不动挂着笑意:“阿纳,太没耐心了,不是说好了等等哥哥?”
阿纳托勒没好气要呛他哥两句,只是还没开口,就看见图兰诺斯走上前来,拎着玻列西的衣领往边上一扔,还笑得很好脾气,耐心回答警卫长弟弟的问题:“阿纳是用我的菁华洗浴的,有什么问题?需要给你们三个演示一遍吗?”
阿纳托勒深吸一口气,咬牙把手塞进他哥怀里,愤愤:“太子殿下,我求你少说两句!赶紧给我按摩。”
……
第一次实训进行得很顺畅,与设想的项目落地方向出入不大。阿纳托勒又约了三次实训时间,计划每次换场地扩大疗愈覆盖范围,确保他们在军校内初选时,能初步完成半径两百公里的污染反入侵项目。
“小殿下再见!太子殿下也再见!”苏蓝、玻列西和安惟在训练室门口道别,阿纳托勒摆摆手,等他们离开后,围上围巾也转身走了。
身后撇下个哥。
图兰诺斯不远不近跟着:“阿纳,去吃饭吗?”前面小海螺顶着毛绒绒的后脑勺,冷酷回应:“不了,我还有事。我晚点吃饭用不用申请太子殿下同意?”
图兰诺斯冤枉:“阿纳,旁人怎么想,你就统统怪到你哥头上?”太子殿下还想装模作样逗弟弟两句,就被弟弟暴脾气堵回来:“是吗?今晚让慕斯蒂克秘书长送个牛油果味的洗护精油过来。”
“……”图兰诺斯没辙了,只得承认,“好吧,阿纳,哥哥是想给你养体香,你想对自己的身体做任何事还是先来个申请吧。”
炸毛小海螺听了这话,头都不回,但也没再能维持住冷漠无情的模样,仿佛利维坦追在他身后拱,匆匆忙忙顶着毛茸茸的后脑勺跑远了。
图兰诺斯到底什么意思……?真的没在调戏他吗?总觉得他们兄弟之间,开的玩笑越来越过火了。
仔细一想,他们做的事情也同样说不上清白规矩。挤一个浴缸已经成了常态,更别提在浴缸里、沙发上、床上还要做的那些越来越过火的事情……
但他是疗愈模特,身体承载着祛除污染的能力,图兰诺斯帮他发挥出来也是应该的……
实训了半日后,阿纳托勒又独自回寝复盘了几个小时。训练工作时思绪全部被清晰的决策、确切的数据占据着,直到现在夜深人静,他洗漱完躺上床,白天没有来得及细想的东西才开始占据上风,盘桓在他脑海中。
哎……
有这么个哥真是头疼。能不能把太子弄去旁星,或者干脆流放去边缘星,大不了让“纯白贤君”换颗星建设成政治经济中心,把帝星让给他住。
……疯了。
阿纳托勒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哥折磨到出现幻想的程度,但说实话,他不想见图兰诺斯的心情绝不作假。
到底要怎么跟图兰诺斯相处呢?到底要怎么跟一个疑似对他的身体有欲望的哥哥相处呢……
现在是控制欲和亲近欲,以后呢?谁又能保证他们的兄弟情是纯粹的。
别说未来,单单是眼下,他就已经怀疑图兰诺斯对他有别样的心思了。不然怎么会想给他养体香,怎么会逼着他脱腋毛,怎么会……
但他又怕是自己误会了。“纯白贤君”惯来会作秀,如果图兰诺斯做这么多,都只是为了与他深度捆绑呢?那他急着摆脱现状,会不会被曲解成拒绝兄弟结成政治联盟的信号?
那他以后混吃等死的安稳日子就泡汤了。
太子殿下夜里回到小洋房,控制着动作声响,蹑手蹑脚推开卧房门,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小阿纳翻身打滚儿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一只伤心的猫。
图兰诺斯心里好笑,快速去冲了个澡洗漱,披着浴衣出来,关灯准备歇息。寒冬腊月的夜色很安静,冬在庭院里,月在窗台。间或遗漏一两缕月光,从窗台移到小阿纳的床上。
照亮床上不安分的人。
图兰诺斯脚步一拐,轻声爬上小阿纳的床,把怀揣心思辗转反侧的小阿纳吓了一大跳:“哥?干嘛,快下去!”
图兰诺斯没接话,反倒问他:“睡不着?”
“嗯。”
他刚闷闷应完一声,视线便被一片温暖的黑色笼住了。是图兰诺斯弓起的手心。那只他熟悉的手慢慢摊平,压在他眉眼上,抚摸着,温热粗糙的触感落在眼睑上,让他又想睁眼,又紧张。
过了两分钟,他呼吸平稳下来,那只手掌也移开了,将纯黑色眼罩戴在他眼上。
图兰诺斯轻轻下床,但坐到床沿时,在黑暗中按到了阿纳托勒的胸脯。
手掌下的心跳很快,越来越快,连寂静的冬夜都按捺不下它的声响。
图兰诺斯的心跳也很快。他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笑了一下,摸了摸弟弟露在被褥外的手:“放松,阿纳。紧张的是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