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跑,站住!”身后传来两个男人气喘吁吁的呵斥声,尾音逐渐被甩远,俞冰隐约听见对方带着困惑的呼喊,“你别跑,别跑了……我们是社会管理局的,想找你了解一些关于……情况……”
俞冰的腿已经不听使唤,小腿肚仿佛是灌了铅一样,步子越来越沉,却只知道拼命往前迈,生怕慢一步就会谁被抓住。
“不能,不能”,俞冰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的片段,让她恍惚中有些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是过去还是当下。
她一边泡,脑子一边闪过各种画面,暴雨天、黑色的雨伞、漫山遍野的搜查队员,画面全部都纠缠在一起,“不能被他们抓回去”,她无意识地自言自语道。
俞冰仿佛看见自己站在雨里,天灰蒙蒙的,暴雨砸在地上溅起白茫茫的水雾。
有人撑着黑色的伞,站在不远处。
那人没有转头,余光轻轻扫过落汤鸡般狼狈的俞冰,没有任何停留,甚至吝啬一个侧目的弧度。
看不清那人的脸、年纪、性别,甚至看不清对方的任何轮廓,俞冰却在那一瞬间心脏骤然漏跳了一拍。
缘于恐惧。
俞冰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时间的计量已然失效,她感觉到每一秒的呼吸都那么漫长,也许跑过了两条街,也许只是一个拐弯。双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只是在凭着求生本能在向前挪步。
她的肌肉发酸,脚步发软,每一步落地都觉得要倒下去。
她想停下来。但脑子里那根弦还在死命地绷着,不能停,那些人还在后面,不能被抓回去。
脚下的视野愈发模糊,可无数个监控摄像头的红点还在规律地闪烁,她集中精神去瞧,红点反而消失不见了。
等她意识一恍惚,红点又稳稳贴在眼前明明灭灭。
像疲惫到极致时,视觉的幻影。
也像有人在监控对面将她此刻的狼狈尽收眼底,通过视频监控若隐若现的红点来无声地嘲笑她的无能和脆弱。
四面八方的摄像头机位如同围栏,静静窥视着被圈养的俞冰如同猪羊,在毫无目的四处乱撞,却找不到逃离的出口。
俞冰脊背的汗毛全竖起来,血往脑门上涌,她从来没有这么不冷静过,呼吸都带着愤怒,浑身绷得像蓄势待发的弓弦,只差一点就要彻底失控。
“滚开!别拍我!”俞冰拽着胸前的黄铜钥匙猛地一扯,皮绳“啪”地断裂的瞬间,她带着手腕的狠劲儿朝前掼出去,试图砸向眼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却听见“哎呦”一声,似乎砸到了什么人,对方捂着额头的青紫,骂骂咧咧地举着钥匙找过来:“谁呀?砸到人怎么不道歉,着急去哪?不看路吗?”声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愠怒和没什么威慑的凶狠。
“这声音……好熟悉?”
俞冰费力掀起眼皮,抬头看了一眼眼前人,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黑色短发帅气利落,饱满的额头下,眉骨的起伏恰到好处地撑起利落的眉眼轮廓。
此刻他一双标志性的圆眼微睁,眼神里上上下下打量着俞冰,带着三分好奇,眼尾微微下垂添了几分无辜。
很妙的是,他身上兼具着未脱的少年气与渐显的成熟男人味,粉嫩的唇瓣带着少年的软嫩,与下颌棱角的凌厉形成了奇妙的平衡。整体骨相周正大气,既有着旧时代人类审美里的端庄,又带着新时代美少年的清隽。
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纪。
“陆觉……”俞冰轻微地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再也撑不住,身体朝某个方向彻底脱力倒了下去。
“诶……等会儿,你先别晕!”一只手猛地从底下伸过来捞住俞冰,少年单膝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才堪堪将其接住,嘴里却忍不住地埋怨着,“俞冰你可太沉了!晕也不会挑个地方。”胳膊用力收紧,下巴顺势抵住怀中人毛茸茸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