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李在伊哼了一声，重新靠回姜智恩的肩膀上。“你别老跟我说谢谢，显得很生分。我们是一家人，家人之间不用谢。”

一家人。

这三个字从李在伊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但落在姜智恩心里，沉甸甸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姜智恩拿起来看，是裴斗娜发来的短信。

【到家了吗？】

姜智恩打字回复：【到了。欧尼你呢？】

裴斗娜：【我也到了。恩惠刚走。她让我跟你说，发绳要好好保管，下次见面她要检查的。】

姜智恩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根浅粉色的发绳，蝴蝶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她拍了一张发绳的照片，发给裴斗娜，配了一行字：【在的。不会弄丢的。】

裴斗娜回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早点休息。别熬夜。小孩熬夜长不高。】

姜智恩忍不住笑了。【我已经二十一了，长不高了。】

裴斗娜：【那就别长皱纹。】

姜智恩笑着锁上了屏幕。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在伊，我去洗个澡，你也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内~~”李在伊拖长了声音，从沙发上爬起来，慢吞吞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姜智恩一眼，“欧尼。”

“嗯？”

“那个……你下次去看她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带一幅画？随便什么都行。我想看看她的画。”

姜智恩愣了一下。

“你想看她的画？”

“嗯。”李在伊点了点头，表情难得的认真，“你说她画了二十年都没有画出名堂，但还在画。我想看看，一个人画了二十年都不肯放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姜智恩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她说，“我下次去的时候，帮你带一幅。”

“说好了哦。”

李在伊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然后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姜智恩站在走廊中央，看着李在伊房间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个表妹。她一直以为李在伊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女孩，只会撒娇、吃排骨、和同学八卦。但今晚，李在伊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她意外。

“一个人画了二十年都不肯放弃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知道。

*

第二天早上，姜智恩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按掉闹钟，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金钟沄发来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多。

【看到你ins了。裴斗娜前辈和尹恩惠前辈都是很好的人。能遇到她们，是你的福气。早点睡。】

姜智恩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打了一行字：【你怎么凌晨一点还不睡？】

发完之后她觉得这个时间点别人可能还在睡，正准备放下手机，对方已经回了。

金钟沄：【在录歌。导唱还没录完。你怎么醒这么早？】

姜智恩：【有行程。今天要去KBS录一个特别舞台。】

金钟沄：【那你去吧。别迟到。】

姜智恩：【你也是。别太累了。】

金钟沄：【嗯。】

又只有一个句号。

姜智恩看着那个句号，嘴角翘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今天的特别舞台是XOX和另一个男团的合作舞台，唱的是《Babe》的remix版本。编舞改了不少，姜智恩的部分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这意味着她要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走位和动作。

她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金管家已经把早餐摆在桌上了。

全麦吐司、白煮蛋、一小碗水果沙拉，还有一杯温热的豆浆。

“金管家，小姑呢？”姜智恩坐下来，拿起吐司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