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姜智恩最后一个下车，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金钟沄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那句“你也是”上面。

她把手机塞进口袋，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

公司的宿舍楼不算新，外墙的漆面有些斑驳，但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一格一格，像蜂巢里盛满的蜜。

“愣着干嘛？走了走了。”金草娥伸手揽住姜智恩的肩膀，半推半揽地带着她往楼里走。

宿舍在七楼，电梯是老式的，运行的时候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姜智恩站在电梯最里面，看着前面八个姐姐挤在一起，根本插不上话。

郑河恩在跟金在宥说下周的行程安排，崔书妍和金草娥在讨论刚才节目里的一个笑点。金柚娜靠在墙边打哈欠，李彩潾和朴素敏在商量明早吃什么，韩智孝站在角落低头看手机。

“呼……”姜智恩低低地抽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安静地站在角落，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说是忐忑，又有些尴尬。

毕竟这是第一次住集体宿舍，而且是和成员们一起，对她来说，多多少少带着一点新奇。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把九个人的影子拉得长短不一。

郑河恩推开宿舍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Zli，进来吧。不用换鞋，阿姨每天都来，会打扫得很干净。”

姜智恩踏进门的那一刻，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客厅不大，沙发上是凌乱的毯子和抱枕，茶几上堆着零食袋子和没来得及收拾的外卖盒，电视柜旁边立着三双风格迥异的拖鞋。

墙上贴满了便签纸，密密麻麻写着行程时间、编舞笔记、还有几句互相加油的话。最大的那张黄色便签上，是金草娥的字迹。

【下次回归！一位！！冲！！！】

“会不会有点乱？哈哈哈……让你看笑话了。”金在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弯腰把沙发上的毯子叠了一下，“昨天练完舞回来太累了，大家都懒得收拾。”

“没有。”姜智恩摇了摇头，“很……温暖。”

她说的是真心话。

忠武路的那间客房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窗外的鸟叫声。

在宽大的别墅里，倒显得有些孤单。

但这里不一样，这里到处都是人生活过的痕迹。

冰箱上贴着外卖菜单，厨房台面上摆着七个颜色不同的水杯，阳台上晾着还没干的衣服，空气里弥漫着洗衣液和泡面的味道。

“Zli啊，你今晚睡我的床吧，我睡沙发。”郑河恩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

姜智恩摆摆手，“不用不用，我睡沙发就行！”

“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睡沙发的道理？”郑河恩的语气不容拒绝，直接把被子塞进姜智恩怀里，“而且我那床软，你腰不是不好吗？上次看你排练完一直在捶腰。”

姜智恩愣了一下。

她排练完捶腰的小动作，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那天练的是一首新歌的编舞，副歌部分有一个连续下蹲的动作，她的腰确实不太舒服，但她以为没有人注意到。

“Eunha欧尼……”姜智恩撒着娇。

“行了行了，别感动了，快去洗澡，热水器烧好了。”郑河恩挥了挥手，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像是刚刚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姜智恩抱着被子站在原地，看着郑河恩的背影，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金在宥从旁边经过，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Eunha就是这样的，嘴上不说什么，但什么都看在眼里。她是我们宿舍的家长。”

姜智恩点了点头，把被子抱进了卧室。

卧室里有两张上下铺，床单颜色各异，枕头边都放着不同的东西。

金草娥的枕头旁边是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说，金柚娜的床头挂着一个小型的蓝牙音箱，郑河恩的床铺最整洁，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头只放了一盏小台灯和一瓶护手霜。

姜智恩把被子铺在郑河恩的床上，柔软的棉质布料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那种属于家的味道。

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

金草娥和金在宥窝在沙发上看平板，耳机一人一边，不知道在看什么，金草娥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怕吵到已经进了卧室的人。

崔书妍在厨房煮拉面，锅盖掀开的时候蒸汽扑面，她眯着眼睛把面捞出来，分成两碗，一碗递给了还在看行程表的郑河恩。

“Zli要不要吃一点？”崔书妍端着碗问她。

“不了，谢谢欧尼。”

“那你早点睡，明天六点就要起。”

姜智恩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时间，走回了卧室。

她躺在郑河恩的床上，翻了个身，枕头有点低，但很软。床头的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她拿起手机，打开和金钟沄的聊天框。

他发了一条新消息：【在宿舍？】

姜智恩：【嗯，今天在姐姐们这边住。你呢？】

金钟沄：【刚回到寝室。东海已经睡了，基范在客厅坐着，不说话。】

姜智恩看着这条消息，能想象出那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