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上舒适的徒步鞋,背上双肩包,戴上遮阳帽。
松赞林寺坐落在县城以北的山坡上,远远望去,金顶红墙,层叠错落,像一座悬在半空的宫殿。
高原氧含量低,稍微运动就会心跳加速。但她喜欢这种感觉。每一步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跳动,肺叶的扩张,血液的流动。这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真实地活着。
这种为了某一件事、某一个景色而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知道为之努力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
抵达寺广场的时候差不多十点,阳光此刻正完整的照耀在整个广场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转经筒旁边,都似乎在内心祈祷着什么,阮清许也不例外。
每个人都顺时针转动着经筒,铜质筒身摩擦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混合着诵经声,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指尖触碰铜器的瞬间,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她闭上眼睛,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听着经筒转动的声音,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转过一个拐角时,她睁开眼睛,然后愣住了。
长廊的另一端,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儿,举着相机拍摄建筑的细节。深灰色冲锋衣,黑色鸭舌帽,侧脸专注而沉静——是陆则衍。
阳光从他身后斜射过来,在他周身镶了一圈金边。他微微仰头,调整焦距,快门声轻响。
“好巧。”她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你也来这儿了。”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阮清许在镇定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兴奋,昨天和裴栀铃说的联系方式今天阮清许一定要加上!
陆则珩看着她走近,心里同样泛起涟漪。上午没安排行程,他父亲之前来过一次这里,所以想着也让陆则珩过来再看看给他拍一些照片,他没想过会在遇到阮清许,但是好像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嗯,来拍照。”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你呢?”
“来转经。”阮清许指了指身后的经筒长廊。
“拍到好照片了吗?”阮清许问。
“还不错。”陆则珩把相机屏幕转向她,“你看这张——”
照片拍摄的是经筒长廊的一个仰角。铜质的经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和寺庙的金顶,构图精巧,光影绝妙。
“好看!”阮清许不由得佩服道,“你是学摄影的吗?”
“也不是,可能是这个角度和光线刚刚好。”
阮清许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经筒转动的声音,诵经的声音,风吹经幡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阮清许鼓起勇气:“我们这么有缘,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听起来太像搭讪。不确定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人会不会以为她有什么诈骗的手段。但陆则珩只是看着她,几秒钟后,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好啊。”
扫码,添加,通过。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但阮清许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陆则珩的微信头像是一片星空,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L”。朋友圈干干净净,只有寥寥几条转发,都是财经或科技类的文章。
“你这朋友圈一看就是商务精英。”
“为什么?”
“很干净啊,能看到的除了工作什么都没有了。”
陆则珩没说话,两人转过最后一排经筒,前面是大殿的入口。陆则珩看了看时间:“我该走了,下午还有事。”
阮清许点点头:“我也该下山了。”
“一起?”陆则珩问。
“好。”
两人在下山的途中,断断续续的聊天,陆则珩毕竟吃惊的是原本以为阮清许在这也就玩个几周,结果她刚说要在这里住三个月,把这里的环境彻底感受一遍。
“想彻底放松一下。”阮清许没有细说离职的事,只是模糊地带过,“对了,你会在香格里拉待多久?”
“对了,你们在这工作多久?”阮清许抬头问着。
原本一个月的话早已经在嘴边,但陆则珩怎么也没说出口,“还不清楚…看情况吧。”
阮清许还想在说什么,余光看到有人在向他们这边挥手,她不认识,那就是找陆则衍的。
陆则珩看到山下李薇开来的车在等着他,和阮清许准备道别,阮清许热情的开口,“那你们快忙吧,再联系。”
陆则珩上车之后想着要不要给阮清许发微信说什么,可他盯着屏幕始终没发出去…车子也转过一个弯,松赞林寺的金顶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山峦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