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机一上午也没怎么玩,还有八十多的电量,足够了。
回到房间,她点了支蜡烛——红姐给每个房间都备了应急的蜡烛,放在雕花的铜制烛台里。
暖黄的光晕在墙壁上跳动,映出家具摇晃的影子。窗外雨声依旧,夹杂着偶尔的雷声,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外面的天空被乌云笼罩着,完全看不出来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阮清许其实很喜欢下雨天,下雨的声音让她有一种安静的期待,下雨的时候似乎所有人都不会匆匆忙忙的赶路,要么停在屋檐下等待雨停,要么在房间里继续完成着还未完成的事情,她也一样。
阮清许躺在床上,听着雨声,忽然觉得很安静——不是寂静,而是一种被自然包裹的、丰盈的安静。
这时,手机提示音响起来,阮清许打开手机微信,她发现是备注【陆则衍】发的微信,她还很惊讶,这么多天他这是第一次联系自己。
【我这儿有火塘,要来取暖吗?】
附带一个定位——距离她的民宿不到一公里。
心脏漏跳了一拍。阮清许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看了看窗外瓢泼的大雨。雨声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鬼使神差的她回复:【好。】
陆则珩在一栋传统的藏式小院,在古城边缘的一条小巷里。是文旅那边接下来重点开发的民宿项目,现在还没正式营业,今天邀请陆则珩他们过来也是提前体验一下,
与阮清许住的民宿不同,这里更安静,更私密。院墙是土石砌的,门是厚重的木门,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
阮清许撑着伞站在门口时,头发和肩膀还是湿了大半。雨太大了,伞几乎没用。
门从里面打开。陆则珩站在门内,暖黄的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勾勒出高大的轮廓。他穿着深灰色的外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快进来,雨太大了。”他侧身让她进去。
小院不大,但很精致。中央是一个小小的天井,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正屋的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跳跃的火光。
“这院子真漂亮。”阮清许收伞,抖了抖身上的水珠。
“朋友的房子,借我住一段时间。”陆则珩没说是文旅局的项目,接着带她进屋,“比酒店舒服。”
屋里果然有一个火塘。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个铜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青稞酒的清香,还有另外一架火炉在热着奶茶。
四周是藏式矮桌和坐垫,墙上挂着唐卡和兽皮,角落堆着几本书和一台笔记本电脑。
“坐。”陆则珩指了指火塘边的坐垫,“喝点奶茶暖暖。”
阮清许看了看,“我喝青稞酒,来的快!”
阮清许脱下湿外套,在火塘边坐下。温暖立刻包裹了她,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知觉。喝了青稞酒温度上来,好舒服。
“你同事呢?”
“在房间里工作。”
“那你不用工作吗?”
“我把任务都已经分配下去了,我等着他们的结果就好。”陆则珩端起青稞酒也跟着喝了一口。
两人安静地喝着奶茶和酒,听着窗外的雨声。火塘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作响,溅起几点火星。这种安静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感——像是两个人都习惯了独处,却又恰好能共享同一份寂静。
阮清许突然发现一个新奇的喝法,她把奶茶倒入青稞酒中,发现异常的好喝。奶茶的香气中和了青稞酒的酒香,剩下了更多的青稞奶味。
“你今天原本要做什么工作?”阮清许问。
“考察几个拟投资的点位。”陆则珩用火钳拨了拨炭火,“这么大的雨,山路不好走,只能改期了。”
“你们公司……要在香格里拉投资?”
“嗯,文旅项目。”陆则珩说得简单,“想把这里的自然和文化资源,用更好的方式呈现给更多人。”
阮清许点点头,没在继续问工作的事情,“你这有葡萄汁嘛?有一种更好喝的兑法,是扎西告诉我的。”
“冰箱里应该有…我去看看。”陆则珩随即起身。
陆则珩按照阮清许的说法把青稞酒和葡萄饮料按比例兑好,淡紫色的液体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尝尝。”他递给她一杯。
阮清许喝了一口。青稞酒的醇厚和葡萄的甜润完美融合,口感顺滑,后味绵长,果然像它的名字一样——像饮下了一片星空。
“好好喝!”她眼睛更亮了。
陆则珩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两人重新在火塘边坐下,碰杯,喝酒,聊天。
青稞酒一杯接一杯。阮清许的脸颊渐渐染上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她靠在坐垫上,看着跳动的火焰,轻声说:“你知道吗?来香格里拉之前,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完了。二十七岁,没有事业,没有爱情,没有存款躺平,什么都没有。”
陆则珩看着她。烛光在她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但现在我觉得……”她转头看他,笑了,“此刻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