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许看到一片向阳的山坡，视野极好，能看见远处的雪山和山脚的县城。山坡上已经挂满了经幡，五彩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无数双手在向天空祈祷。

扎西给他们准备了两条崭新的经幡，还有笔和木牌。

“写好了挂在最高的地方。”阮清许想起扎西憨厚地笑，“这里的风能把愿望直接送到神灵那里。”

两人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席地而坐。陆则珩递给她一支笔，“写吧。”

阮清许握着笔，看着空白的木牌，忽然不知道该写什么。愿望太多，反而无从下笔。她偷瞄陆则珩——他已经开始写了，侧脸专注，笔尖在木牌上游走。

“不许看。”他没抬头，却像是长了第三只眼。

阮清许撇撇嘴，转回头。最终，她在木牌上写下了一句很简单的话：“愿找到自己的路。”

简单，实在，阮清许想着先把路走出来，人永远不可能成为谁的菟丝绒。

写完自己的，她又忍不住去看陆则珩的。他刚好写完最后一句，是藏文。阮清许只认得几个简单的藏文字母，但这一句，她完全看不懂。

“你写的什么？”她凑过去。

陆则珩把木牌翻过来，不让她看：“秘密。”

“小气。”阮清许伸手去抢，陆则珩举高手臂。她踮起脚，还是够不着，只能气鼓鼓地瞪他。

陆则珩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亮。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挂好了告诉你。”

新旧经幡层层叠叠，在风中形成一道五彩的墙。陆则珩先爬上去，固定好自己的经幡，然后伸手拉阮清许。

高原的风很大，吹得经幡哗哗作响，也吹乱了她的头发。阮清许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木牌在风中旋转，上面的字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经幡每每被风吹起来一次，就代表着两人的希望如风一样，自由、自在。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她转头看陆则珩，“你那句藏文，到底写的什么？”

陆则珩仰起头，看着翻飞的经幡。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阳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他的侧脸轮廓在这样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愿她自在如风。”他轻声说。

阮清许愣住了。

她…是她吗？

山顶的风还在呼呼的吹着，天空中有雄鹰在盘旋，阮清许不太确定自己听到的是不是准确的那句话…

“什么？”阮清许不太确定的问着。

陆则珩牵起来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这里风太大，我们该下山了。”

“而且…我说的她，你觉得是谁？”

阮清许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土路被早上的露水打湿，有些滑。阮清许心不在焉，脑子里还在回荡那句“愿她自在如风”。她在想那个“她”是谁，在想他为什么要用藏文写，在想……在想太多。

一个不留神，脚下踩空。

“啊——”她惊呼，身体向后倒去。

电光石火间，陆则珩的手臂牢牢环住了她的腰。他用力一带，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阮清许能听见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也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时间静止了。

经幡在沙沙作响，此刻他们两人紧紧抱在一起，阮清许耳边早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松林和阳光的味道。

“阮小姐…我们的关系，我现在吻你不过分吧。”

“！！！”阮清许没反应过来，陆则珩就已经侧身覆上来。

双唇接触的那一刻，阮清许脑中绷住的那根线彻底断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宝宝，接吻是要闭眼的。”

陆则珩一只大手直接覆在阮清许的眼睛上，视觉被阻断，阮清许没了章法，如果说上次喝醉之后发生的一切是他们两个的“酒后乱性”，而这一次，才是阮清许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这一刻，她忘了几个月的期限，忘了身份差异，忘了所有现实的考量。她只记得这个怀抱的温度，记得这句心跳的节奏，记得那句被风带走的愿望。

阮清许开始试着回应着他。风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经幡在头顶哗哗作响，远处雪山的轮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个吻很长，长到阮清许几乎忘了呼吸。结束时，两人都微微喘息。

“我们下山吧。”

“好。”

远处的草原上，牧人赶着牛羊归家，铃铛声随风传来。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两个再也分不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