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起来好幸福。”阮清许轻声说。
陆则珩站在她身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深色外套,但站在人群中依然醒目——不是靠衣着,而是那股子与生俱来的气场。
仪式结束后,狂欢开始了。青稞酒一坛坛搬出来,烤全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人们围成圈跳起锅庄舞。
欢快的音乐和嘹亮的歌声响彻草原,连远方的雪山都好像在跟着节奏轻轻摇摆。
“去跳舞!”红姐和扎西拉着阮清许往人群里走。
阮清许本来想拒绝,但已经被热情的藏族姑娘们拉进了舞圈。她笨拙地跟着节奏,学着别人的动作摆手、跺脚、旋转。起初还拘谨,但很快被周围欢乐的气氛感染,渐渐放开手脚。
跳着跳着,她转了个圈,正好撞进一个人怀里。
抬头,是陆则珩。
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舞圈,此刻正低头看着她,眼里有淡淡的笑意。音乐还在继续,人们还在旋转,但他们好像被隔在了一个静止的时空里。
“会跳了?”他问。
“一点点。”阮清许的脸有点红,不知是跳舞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陆则珩没有松开她,反而把她带向自己怀中,一只胳膊揽住阮清许的腰,带着她随着音乐轻轻摇摆。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近得呼吸都纠缠在一起。
阮清许在清醒状态下再次心跳加速,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混合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能看见他下巴上细细的胡茬,能感受到他手掌透过衣料传来的温度。
音乐由一开始的欢快变的开始轻缓,舞步也变得缠绵。周围的人成双成对,在暮色渐浓的草原上,像一对对依偎的鸟儿。
“你们是不是快结束了?”阮清许声音很轻,但是陆则珩听到了。
陆则珩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她,目光深邃得像夜晚的纳帕海。
“快了。”
陆则珩本来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海城,但是还没开口,阮清许再次开口,“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说,你们这边结束,我们的关系也到这了。”
阮清许不想让自己在习惯这种关系了,所以趁着他们快结束,也把自己心里的念想结束。
“如果我离开几天,回来之后关系还能继续吗?”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阮清许的心还是沉了一下。她努力维持笑容,不让失落流露出来:“你去哪?”
“回海城。”
“还回来?”她问,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轻松随意,像在问“明天天气怎么样”。
陆则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清许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低下头,靠近她,近得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音乐,人声,笑声,篝火的噼啪声,全都退到很远的地方。世界只剩下他深邃的眼睛,和他近在咫尺的呼吸。
“你希望我回来吗?”他问,声音低哑,像被砂纸磨过。
这个问题太狡猾了。它把选择权交给她,把 期待交给她,也把可能的失望交给她。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像蛊,被种了之后就渴望更多的营养,阮清许一开始一个人也能适应,但是接触了两个人的陪伴,好像更依赖了…
当听到他问自己希望他离开吗?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希望”,想说“一定要回来”,想说“我等你”。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只有在这里,才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享受陆则珩带给自己的感受,一旦离开这里,回了海城,她就成了泯然众人的一个微小角色。
就在这时,一阵夜风卷过草原。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吹起了地上的草屑,也吹散了她还未说出口的答案。
陆则珩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看着她眼中闪烁的犹豫和挣扎,最终没有等到回答。他重新直起身,拉开了一点距离,但手还搂着她的腰。
音乐在这时换了节奏,从缠绵变得欢快。人们又开始大声唱歌,用力跳舞,篝火燃得更旺,火星噼里啪啦飞向夜空。
阮清许靠在陆则珩肩上,看着那对新人。新娘哭了,是幸福的眼泪。新郎笨拙地给她擦泪,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他们会一直这么幸福吗?”她喃喃地问。
“不知道。”陆则珩实话实说,“但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至少这一刻,是真的。
仪式结束,人群开始散去。红姐喝醉了,被扎西扶上车。阮清许和陆则珩慢慢走在最后,踩着月光往回走。
“明天来送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