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身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俊朗,胸前别着一朵艳红的胸花,添了几分喜庆。他在族中长辈的引领下,神情恭敬地前往郊区的顾家祖祠,履行祭祖之礼——这是顾家传承多年的旧典,既是告知先祖子孙成家之喜,也是祈求先祖庇佑往后婚姻顺遂、子孙绵长。
祖祠内香烟袅袅,氤氲的烟气缠绕着供奉的顾家先祖牌位,烛火摇曳,映得牌位上的字迹愈发清晰。
顾承依照长辈的指引,整理衣袍、躬身跪下,身姿端正。
族中最年长的长辈手持告祖文,声音苍老而庄重,在寂静的祖祠里缓缓回荡,字字清晰:“维壬子年己酉月壬午日,廿三世孙顾承,谨以时鲜清醴、珍馐粢盛,敢昭告于列祖列宗神位前。今承已立,业成岐黄,谨遵旧典,将迎李氏女李然。李门清望,毓秀钟灵;然女惠质,德言容功。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告祖文诵毕,顾承恭敬叩首,起身时,眼底多了几分成家立业的沉稳与担当。
与此同时,李家的闺房里也是一派热闹景象。
李然端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细致地为她描眉画眼。她身着一身繁复而雅致的中式红妆,绣着缠枝玉兰花的裙摆铺散在椅边,艳而不俗。
另一位妆造师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将乌黑的发丝挽成端庄的高髻,依次插上金步摇、玉簪与珠花,多了几分温婉的古典韵味。
林淑敏坐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轻声叮嘱:“小然,嫁过去以后,要敬公婆、守本分,和顾承好好相处,遇事有商有量,互相包容、互相扶持,日子才能过得安稳长久。”
一副“千叮万嘱、放心不下”的模样,恨不得把所有叮嘱都塞进女儿耳朵里
李然轻轻回握母亲的手,温顺点头:“妈,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袁乐雅守在一旁,一边细心帮她整理红妆的裙摆,一边笑着打趣:“哎哟喂,我家然姐今天也太好看了吧!眉眼如画、温婉动人,顾师兄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等会儿他来接亲,你可不许放水啊,我们可得好好‘为难’他一番,才能让他知道,娶你有多不容易!”
好友邓芸也在一旁帮腔,语气里满是打趣:“就是就是!甭管他顾老三多厉害、多优秀,想娶走我们家小然,总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我妈和她那些好姐妹可都说了,顾家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姑娘,和顾承结缘,可真是做了件最对的事,算是捡着宝了!”
辰时过半,吉时已到。顾承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准时出发前往李家接亲。
迎亲队伍里的人全都身着整洁的西装,胸前统佩戴着红花,几人抬着早已备好的聘礼,红绸裹着的礼盒整齐排列,引得沿途路人纷纷驻足围观、驻足道喜。
顾承走在队伍的最前头,面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早已微微出汗,连指尖都透着几分僵硬。
他早已习惯了急诊室的紧急状况、手术台上的高难度操作,哪怕是第一次上手术台,都未曾这般紧张过——结婚于他而言,是人生头一遭,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更不知接下来的接亲环节,会遇到怎样的“刁难”,心底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果然,迎亲队伍刚到李家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袁乐雅带着几位同学和李然的同门,在门前一字排开,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顾师兄,想娶我们家然然,先过我们这关再说!过不了,可就别想进门!”
宁朝远和几个伴郎跟在顾承身后,见状纷纷笑开了花,一边起哄一边打趣:“哎哟喂,这可都是航院和严教授手下的‘天兵天将’啊!顾承,你可得挺住啊,可别给咱们医学院丢脸哈哈哈!”
李然的一位师姐率先开口出题,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玩笑:“顾师弟,第一题,你和我们小然的初见,是在什么地方?说不对,可不许进门!”
顾承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神色从容,缓缓开口应答:“C大的校道上,当时我和老师,恰好叫住了同行的严教授和李然。”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的阳光很好,李然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严教授身边,眉眼清澈,神色认真,那一刻的模样,竟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回答正确!”
那位师姐笑着点头,一旁的师兄立刻接上,语气带着几分“刁难”:“第二题,来道航天题!请说出航天器的降噪方法,答对了,我们再放你往前走一步!”
顾承眼底的笑意更浓,丝毫没有慌乱,从容应答:“主要方法分别是气动外形优化、材料与结构降噪,以及主动控制技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巧妙的讨好:“不过,今天恳请各位师兄师姐,降一降拦门出题的难度,毕竟,我迫切想尽快通关,接走李工。”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笑着让开了路,三三两两地跟在迎亲队伍旁边,准备继续“看戏”。
跨入李家大门,刚走到庭院中央,迎亲队伍再次被拦住。这次拦路的,是邓芸和李然的几个发小,邓芸笑着说道:“顾三公子,刚刚第一关,看来你这跨学科研究做得不错啊!那我们这关,就问回你们的专业领域——现场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我们科普明白‘颅内压增高’!可以请外援,你先起头说两句,后面你已经到现场的同事、朋友一人接一句,说得清楚、说得有趣,我们这关就放行!”
周围的亲友、朋友瞬间起哄起来,笑声、打趣声此起彼伏:“哇哦,顾医生,这可是职业生涯大考啊!你这亲友团的实力,够不够用啊?”
“你们这题可太损了,接亲都能整上医学科普,怕是连医院领导都没你们这么严格哈哈哈!”
顾承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身后的伴郎团,还有站在一旁看热闹的科室同事、同窗好友。几人纷纷笑着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放心,交给我们”:“放心,我们尽力,绝对不往奇怪的方向带,保证通俗易懂!”
顾承沉思几秒,缓缓开口,只是一开口,画风就彻底偏了:“大家想象一下,你的脑袋,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高压锅。”
一句话刚说完,周围的人瞬间没忍住,全都笑作一团。
宁朝远在笑声中上前一步,顺势接上:“这高压锅里炖的不是汤,是你的脑组织、血液和脑脊液,这三种……额,‘食材’,必须保持平衡,锅里的压力才能正常。”
众人一边笑,一边摆手直呼谢邀:“别别别,以后再也没法正视高压锅了!”
站在一旁的科室同事笑着上前,补充道:“但如果突然往锅里加料,比如颅内出血、长了肿瘤,或者脑脊液排不出去,锅里的空间就会变小。”
伴郎团里的一位内科医生默契接上:“空间变小了,锅里的压力就会蹭蹭往上涨,而锅盖,就是你的颅骨,是密封死的,没法自动泄压。”
顾承的本科宿友立刻跟上,语气生动:“这时候,高压锅就会报警,发出动静——反映在人身上,就是剧烈头痛、喷射性呕吐、看东西模糊,严重的时候,还会意识不清,甚至昏迷。”
旁边的一位师弟笑眯眯地举起手,摆出“交给我”的手势,上前一步收尾:“火候差不多了,我来收汁!所以遇到这种情况,我们就得赶紧转小火慢炖,用药物脱水减压,必要的时候,还得开盖泄压,也就是手术治疗,让锅里的压力回归正常,人才能平安。”
科普完毕,顾承看向邓芸和几位发小,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温和:“汇报完毕,请问评审团,这份‘高压锅版颅内压科普’,能过关吗?”
庭院里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和掌声,邓芸和几位发小拼命忍住笑意,摆了摆手:“过过过!速速放行!再不过,我们怕是以后都不敢用高压锅煮汤、炖肉了,顾医生,以后医院有科普任务,千万不能让你上!”
拦路的人纷纷让开,迎亲队伍终于得以直奔李然的闺房。其实刚刚外面的喧闹,李然早已听得一清二楚,她忍不住凑到门口看热闹,却被眼尖的师妹一把拉回了座位,轻声提醒:“师姐,可不能露脸,得等顾师兄亲自来接你才行!”
李然脸颊微微发烫,乖乖坐好,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因为那套科普理论她也忍俊不禁。
闺房门外,站着李家的几个小朋友,一个个穿着喜庆的小衣服,脸上满是期待。待顾承走到面前,小朋友们纷纷脆生生地喊道:
“姑父”“姐夫!”
一边喊,一边伸出小手,讨要红包。顾承笑着摆了摆手,宁朝远立刻上前,从口袋里掏出早已备好的红包,挨个分给小朋友们。拿到红包的小朋友们,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地靠边站好,让出了通往闺房的门口。
迎亲队伍终于成功抵达闺房门口,顾承目光瞬间落在了端坐于床沿的李然身上。红妆似火,眉眼含光,那一刻,他竟有些看呆了,心底的紧张与忐忑,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取代。他定了定神,缓缓走到床边,微微低头,伸出手,轻声说出了早已演练过好几遍的台词,褪去了最初的别扭,多了几分真诚:“李然,我来接你。”
李然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眼底映着他的身影,也映着满室的喜庆。她轻轻颔首,将自己的手,缓缓搭在了顾承的手掌上,宽大而温暖。
这时,李然的哥哥李铮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将李然背在背上,步伐稳健而有力,一步步走出闺房,走向门外等候的婚车。
李然靠在哥哥的背上,转头看向站在庭院里的父母与亲友,轻轻挥了挥手,随后,她便跟着顾承,先行前往顾家老宅,稍作休息,等待傍晚的婚宴。
夕阳西下,余晖洒下,将天空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顾承与李然的婚宴,在顾征手下百丽集团旗下的高端酒店举行。
宴会厅内张灯结彩,红绸绕梁,精致的花艺与喜庆的红灯笼相互映衬,处处都透着隆重与热闹。宾客们陆陆续续抵达,有双方的亲友长辈、有顾承的科室同事与导师、有李然的同门与师长、还有圈内的名流雅士,大家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气氛其乐融融。
顾承和李然身着礼服,并肩站在宴会厅门口迎客。两人穿上了婚服,并肩而立,每一位宾客经过,都会笑着和他们握手、拍拍他们的肩膀,轻声道上一句“新婚快乐,永结同心”。
宾客们按照安排,一一落座。
席间,气氛愈发热闹——主桌的长辈们聊着家常与过往,谈论着两家联姻的喜事。顾承的同事们凑在一起,聊着医院的趣事、疑难病例;李然的同门们则热议着航天领域的最新进程;还有些圈内好友,一边谈笑风生,一边聊着彼此知晓的八卦,欢声笑语,萦绕在整个宴会厅内。
时针缓缓指向七点,宴会厅内的灯光骤然一变,喧闹的声音渐渐平息。一阵悠扬的古乐从角落传来,随后,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吉时到——!”
瞬间,厅内所有的谈论声都停了下来,宾客们纷纷转头,目光投向舞台的角落。
只见赞礼官身着一身深绯色圆领襕袍,身姿挺拔,神色庄重,缓缓走向舞台中央,高声吟诵:“吉时已至,嘉礼初成;宾朋满座,共证鸳盟!恭请新人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