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轮换休息吗?看到信息后记得回一下哦。我今晚已经安抚过爸妈他们了,你安心救援。我今晚就住老宅,先帮你挡点‘炮火’。”
第四条是刚才发的:
“师兄,早~今天现场情况怎么样?你还没能发消息吗?你再不冒泡,妈快坐不住了,差点就要以捐款的名义去现场找你了。”
后面还跟了三条:
“我也担心你。有空了,发个简短的消息报个平安就行。对了,早上在早间新闻又看到你的身影了,原来你晚上还在刨啊。”
“我还看到你们吴主任的采访了,说了些现场伤员的情况。”
“对了,二婶说岩哥他们应急管理部门的也去现场支援了,不知道你俩有没有偶遇。”
顾承一条条读完,心里又暖又愧疚——昨晚回来的时候,手机一点电都没有。他本来想等手机充上电,先给李然回个消息再睡,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白让她担心这么久,还累她一个人回去面对长辈们的问询。
他立刻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李然:“然然,我平安,别担心。昨晚回来手机没电,充上电后我没撑住就睡着了,没来得及看你的消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还让你一个人面对组织的审问。回去后再给你负荆请罪。”
紧接着又发了一条:“居然被记者拍了?我们都没注意到。现在也是上过新闻的人了。拍得怎么样?是不是真的一身泥,特别狼狈?”
最后一条:“没遇到岩哥,估计他在指挥中心那边。我们一直在一线搜救,没机会碰到。”
他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李然眉眼弯弯的笑脸,想起平常两人依偎在一起玩笑的画面。也许是这两天连续见证太多生离死别,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脆弱。
他连忙退出和李然的对话框,手指磨着手机,稳了稳神,才切到家庭群:“抱歉爸妈,各位长辈。之前为了怕大家担心,所以没告诉你们我来灾区支援的事,也让然然替我瞒着。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在现场一切平安,勿忧。等救援结束,就回去。”
消息刚发出去,孟婉琴就秒回:
“【炸弹】【炸弹】小兔崽子,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又跟我玩先斩后奏这一套!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不说一声就算了,还故意隐瞒!然然已经被我们‘扣’下了,想领回你的作案同伙?回来后自觉过来自首,好好反省!”
顾锋立刻跟着添油加醋:“就是!妈都快被你急哭了。今天周六,三嫂本来想去单位加班,现在被我们‘扣押’了,不准去上班,专门在家陪妈。你岳父岳母也知道这事了,表示认同我们的做法。”
后面还附了一张照片——李然在在老宅的院子里,身边是孟婉琴,正一起看着院子里的花。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并没有被长辈们“为难”。
顾承点开照片,手机加载了好一会儿才清晰。他盯着照片里的李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指尖轻轻在屏幕上点了两下,把照片保存了下来。
刚想再发一条消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陈忻主任。
顾承立刻接起:“喂,陈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陈忻的声音:“喂,顾承,我是陈忻。醒了吗?又来了两个颅外伤。神外的要么还在台上,要么撒出去一线搜救了。你醒了的话,把李平川叫过来一起帮忙看看,顺便把C医附二的周勉也叫起来,有新的安排。”
顾承应道:“好的陈主任,我马上就来。现在就去叫李平川和周勉。”
挂断电话,顾承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李平川和周勉的行军床边。
他先拍了拍周勉。周勉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随后又拍了拍还在打呼的李平川——没想到李平川反应极大,一下子弹了起来,差点撞到顾承的脸:“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要轮换了?”
顾承没防备,被他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一步,撞到后面的行军床,幸好被旁边醒来的周勉扶了一把,才站稳身子。
休息棚里,另外两个还在睡觉的医生也被李平川的动静吵醒,一脸懵地坐起来,揉着眼睛问:“怎么了?怎么了?这么吵,难道又要轮换了?现在几点了?”
顾承无奈地扶了扶额,连忙解释:“没事没事,还没到轮换的时间,你们继续睡,不用管我们。陈主任叫我、李平川和周勉三个人。他刚才反应太大了,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休息了。”
李平川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着另外两个医生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兄弟们,实在不好意思。以为睡过头了,你们继续睡,我们马上就走。”
三人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休息棚,前往临时安置处的医疗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