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顾承吃完午饭,独自出发前往老宅。
路上,李然发来消息:“师兄加油!态度一定要真诚点,组织念在你是去支援灾区,肯定会宽大处理的。”
顾承看着消息,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快速回复:“现在我要去当‘人质’了。你下班后,去周记买只酱板鸭带过来,保释我出来。”
李然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笑了笑,然后将手机放进柜子里,重新坐回实验台旁,专心解决手里的参数问题。
顾承直奔老宅。车子停稳后,他径直下车,将车交给家里的侍者,然后挺直腰板,又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摆出一副态度端正的模样,推门进屋——用顾锋的话说,这就是“主动投案,争取从宽处理”。
一进门口,就感受到一阵暴风雨前的宁静。顾锋今日特意留在家,见到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侃:“可以啊三哥,支援归来,还敢单刀赴会。”说着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妈在沙发上坐着呢,爸倒是还没回来,但爷爷奶奶在,一个个都板着脸,跟开大会似的。你这一个人来,也不知道带上三嫂这个‘法宝’再一块回来,对妈来说,她一句话,比你说十句都管用。”
顾承:“……”
他算是看出来了,顾锋今天就是来幸灾乐祸的。
顾锋的话音刚落,客厅里就传来孟婉琴冷冷的声音:“来了就进来,两个人在门口嘀嘀咕咕什么呢!磨磨蹭蹭的,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顾锋拍了拍顾承的肩膀,率先走了进去。顾承则硬着头皮,迈步走进了客厅。
一进客厅,低气压就扑面而来。孟婉琴双手抱胸,坐在侧面的沙发上,脸色阴沉;爷爷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旁边的奶奶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看似在看,眼角却偷偷朝他眨了眨眼,暗中使眼色。
顾承立刻站直身体,诚恳道:“爷爷奶奶、妈,我回来了,我错了。”
爷爷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嗯,知道错了?我看你是下次还敢,是吧?”
顾承赶紧解释:“不敢了,下次一定提前汇报,绝不隐瞒,也不会让然然帮我瞒着。”
孟婉琴依旧气不顺:“还好意思说!你自己不说,还让然然跟着你一起瞒我们,自己先斩后奏,还要带偏其他同志是吧?啊?”
顾承连忙顺着她的话安抚:“是我不对,下次一定提前汇报,并且绝不把这种不良行事作风传染给李然同志。”
奶奶见状,放下杂志帮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小承这也是去救人,是正事,又不是去胡闹。而且他这不是平平安安回来了吗?人没事,比什么都强,就别再骂他了。”
孟婉琴无奈地看了奶奶一眼,语气依旧带着火气:“妈,您就别替他说好话了。这小子不长记性,在泥石流、废墟里钻来钻去,一身泥、一脸灰,一声不吭就去了灾区,电话不通、消息不回,我们一大家子人,天天守着新闻,刷了一整夜的视频,就怕看到不好的消息。我看他,就是故意找骂!”
得,一时半会消不了气。顾承只好垂着头,乖乖听着。
爷爷这才缓缓开口,带着身居高位多年的威严:“你是医生,灾区需要你,你去支援,没有问题,该上就上,谁要是拦着你,我第一个不答应。但是,前提是你要主动告知我们,而不是这么大个人了,还像当年一样,让我们从新闻上得知你去了灾区。对我们也好,对然然也好,只有后方安定,前线才能安心作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承连忙点头,顺着台阶下,恭恭敬敬地应道:“是,爷爷,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这样了。”
孟婉琴虽然还有些气,但也见好就收,摆了摆手,不耐烦道:“行了行了,旁边待着去,现在看到你,我就想唠叨,眼不见为净。”
顾承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拉着顾锋快步上了楼,暂时躲开了“炮火”。
……
傍晚,家里人陆陆续续回来了。顾明远一进门,看到顾承,就笑着问道:“挨骂了吧?怎么样,你妈气顺点没?”
顾承苦笑一声,拉住顾明远恳求道:“爸,我真知道错了,您帮我在妈面前说说好话,下次我一定主动报告,绝不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