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暖风徐徐，端午小长假如约而至。
休养了大半年，李然的身体早已恢复得七七八八。只是血压依旧稳在正常值的偏低区间，偶尔起身太急会阵阵发晕，除此之外，早已褪去伤病的疲软，完全回归了能扛事、能加班、能冲锋的科研一线状态。
两人商量后决定趁端午假期，奔赴那场拖延许久的旅行。
她们提前敲定所有行程，凑好了假期，最后还刻意选了下午的航班，主打一个绝不早起，踏踏实实睡个懒觉再出发。
日上三竿，两人才慢悠悠收拾妥当出门去机场。
车厢内很是安静，李然歪着身子靠在顾承肩头，指尖百无聊赖地绕着他的手指把玩，忽然开口：“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李然抬眸深深望进他眼底：“紧张再一次和顾允衡相遇，我要说些什么。”
顾承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沉吟片刻后，带着令李然沉溺的温柔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很高兴。”
李然笑着把头靠回他肩上，没再多言，继续掰着他的手指把玩。她摊开他的左手，又张开自己的右手，小声嘀咕：“男左女右，生命线、爱情线，还有事业线。
顾承觉得手心被她手指划拉得有些痒，合起手来，抓住了她几根灵巧的手指：“你还会看手相？”
“嗐，这种小玄学，谁多多少少都会一点嘛。”李然摆摆手，一脸高深莫测。
没想到顾承反倒来了兴致，低头陪着她研究：“巧了，我也会点。”
李然诧异抬眼：“你还懂这个？”
“嗯啊，其实真的会点。”顾承低声笑着，慢悠悠道，“以前跟城东那个给严季钦算官运的老神棍学了几个说法呢。那会我去找他算我啥时候能衣锦还乡、退休不干了。结果，他给我算的劳碌命，说我想真正歇下来怎么也得古来稀。”
李然噗嗤笑出声：“不是……这大师到底是真懂还是瞎忽悠到的啊……”
顾承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不止这些。以前和钦天监的曾大人常有往来，他还教过我卜卦推演。真要算起来，我跟李晏打声招呼，说不定从前还能调去钦天监，混个什么真人道长当当。”
“那顾大夫下次掐指一算，看看患者还能留到几时？”
“不可，不能随意干涉他人因果。”
“还让你装上了。”
……
两人渐渐在后座闹开，一路嬉笑，飞机落地X市时，已近黄昏。
秦砖汉瓦的古城墙沐浴在落日余晖里，沉淀着千年岁月的厚重与雄浑，连晚风拂过街巷，都自带古色古香的韵味。
两人先入住提前订好的酒店，简单休整片刻，便出门逛吃的。
每个城市总有那么一条商业步行街供外来游客赏玩，X市的这条古街也不例外，街道两旁小吃林立，烟火腾腾，香气扑鼻。
两人边走边吃、边逛边闹，穿梭在满是唐风宋韵的街巷间，恍惚好似重回那大齐皇城的街头——彼时她还是肆意明媚的碧玉少女，他是在她身后护着的翩翩少年，岁岁如故，光景依旧。
街巷深处，X市文旅局为了打造更多元化的景点特色，设置了好些古风古色的游戏摊位，射箭、投壶、飞花令一应俱全，将这文雅氛围拉到了极致。
李然扫过热闹的人群与摊位，最后一眼看上了射箭摊桌上的泡泡机。虽然她那一刻属实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但架不住它好看啊，拍照肯定能用上。于是，誓要出片的李然当即拉着顾承就去了射箭摊位。
摊主见客人上门，赶忙热情招呼：“两位客官，君子六艺，射艺为首！三十元六支箭，射中就有奖品，看你们要不要试试？”
李然指着桌上的泡泡机：“要怎样能赢到那个？”
摊主嘿嘿一笑，给她解释规则：“这个难度偏高。六支箭，只要有三支落在八环以内，桌上除了最上面一层的，其他的礼品可以任选一件；射中一支八环内，我帮你们挑小礼品；正常上靶没进八环，也能拿个钥匙扣。”
李然微微蹙眉，看着有点难度，但应该可以试试。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顾承，眨眨眼：“师兄，付钱！我想玩。”
顾承眼底渐渐盛满笑意，干脆利落扫码付了两份钱：“各六支箭，咱们比一比？”
“你这纯属拿长处打我短处。”
“放心，大家都手生。”顾承淡淡一笑，“我这三十多年可没练过这种现代弓箭，同一起跑线。”
李然接过箭矢，瞬间来了斗志：“那我可玩过好几次，跟你不在一个起跑线。”
两人分占两个靶子，同时拉弓搭箭。上手便瞬间摸清了小摊的盈利门道——弓身偏软、箭矢极轻，长期使用下来箭身还微微弯曲，箭羽更是都分叉了，准头肯定一般般。
两人默默微调角度，几乎同时松手，两支箭堪堪落在四环、五环边缘。虽不算出彩，但双双上靶。
摊主格外会烘托气氛，立刻高声捧场：“厉害厉害！都上靶了，拿下两个钥匙扣！”
两人对视一眼，忍着笑再次搭箭。凭手感微调姿势，一前一后松手。这一次，李然射中七环，顾承的箭矢则堪堪压线六环。
“哎哟！又中了，可以可以！”摊主喊声更响亮了，想以此顺势招揽周边游客。
第三轮搭弓，出乎意料，顾承一箭正中九环，李然则稳稳落到八环位置。
摊主这下可更起劲了：“八环内了！再来两支，两位就能任选礼品了！我这箭就是没问题，之前有客人自己射不上靶，非说我箭有问题……”
两人这次没管摊主的厚脸皮，径直搭箭。
顾承率先出手，竟命中十环。
李然见了后，抿了抿唇，没有急于松手，对着靶子瞄了许久，指尖松开，也成功命中十环。
她转头看向顾承，眉眼都亮晶晶的。
其实李然的射艺本就不差。从前在皇城，只是众人皆是顶尖高手，再加之古弓沉重、体力受限，才显得平平无奇。对付这种轻便的玩具弓、简单的瞄准游戏，于她而言绰绰有余。
最后两支箭，顾承直接连射两箭，无需工作人员取箭腾位，一支在九环，一支在十环，并齐排列。李然笑了笑，也有样学样地射了两箭，一九一十，结束战斗。
两人放下弓箭，转身看向早已看愣的摊主。摊主这才回过神，竖起大拇指，直吹彩虹屁：“二位太厉害了！各自任选一件礼品！第一次见游客打得这么准，是专业的吗？你们是从哪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