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决定先锤倒左边那个,抢过斧头再给右边那个来一下时,从那扇雄伟的大门里跑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埃兰娜挑起眉头,身体姿态放松了不少。
“埃兰娜?真的是你!”
芬丁从守卫口中听到消息,脸上满是惊讶和欣喜之色。
他跑到近前,把那把镶嵌着蓝宝石的匕首又还给了她。
“我一看这把刀就知道是你来了。怎么?终于想好要来孤山玩了?早说嘛!当初就该和我们一起走。”
这个年轻人还是那么容易激动。
埃兰娜笑了起来,把匕首还了回去。
“我在河谷城听了很多关于孤山的壮观,攒了点钱就过来看了。拿这个换取一次参观权,行吗?”
芬丁没有接,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祖父的匕首,然后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既然送出去了,你就好好收着吧。这代表了矮人的认可。以后无论在哪个矮人王国,你都能把它拿出来用。不过要想看‘群山回响’的话,还要等到新年庆典。离现在还有大半个月。来!先和我进去喝点啤酒。没想到你还会酿酒,真厉害啊!也是在西边学的?”
他拉着朋友就往里冲,埃兰娜也对孤山王国感到好奇,就随着他进入大门。
身临其境的体验给她带去了更大的震撼。
只在外面看,根本想象不到矮人们居然能在孤山里挖出如此大的空间。
他们的桥梁窄窄的,只供两人行走,但是四通八达,上下连通。
山壁上有数不清的房间,都安装着牢固的木门。
往下看,数不尽的矮人们攀附在岩壁上,叮叮当当地敲打了山壁,将珍贵的宝石完好无缺地取出来。
然而,更深处的幽暗,仿佛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埃兰娜眯起眼,试图穿透那层叠的阴影,却被芬丁的热情打断。
“下面都是矿道,没什么好看的。来!瞧瞧这个!”
芬丁从旁边的石室里捧出一顶铁灰色的头盔,得意地一掰,头盔精巧地分成发箍状的顶饰和坚固的护顶两部分。
“噢!王冠与护顶的分离设计!真是精妙。你是矮人王子吗?”
埃兰娜由衷赞叹。
“倒也不算。”
芬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的血脉远了一点,瑟莱茵和纳因才是真正的王子。不过我还年轻,建立功业之后,就能领到自己的爵位。当个小领主还是可以的。到时候有了自己的领土,一定邀请你来做客!”
这份蓬勃的生命力,如同熔炉中跳跃的火焰。
埃兰娜含笑点头,跟随他一起参观起了山腹中的工坊。
其中,她最留意武器锻造区。
芬丁很有分寸,带她看的都是普通的工坊。
即便如此,矮人炉火纯青的技艺也让她获益匪浅。
在表现出浓厚兴趣后,她甚至被允许尝试雕刻刀柄。
工匠们不愿意让外人用自己的工具,埃兰娜表示理解,她也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
于是她拿出那柄蓝宝石匕首,飞快地雕琢出了一块硬木锤柄。
锤柄仿造了矮人的风格,直上直下。
但是根据芬丁手掌的大小,环绕着雕磨出贴合手指的握痕。
她把成品递给芬丁,笑道:“看看合不合适。”
芬丁惊讶地看了她一眼,接过锤柄挥舞几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很趁手!就是略短了些。”
他在身上摸索一阵,找出一把旧手斧,利落地卸下磨损的旧柄,换上新的。
“正好!”
他掂量着焕然一新的手斧,大笑着朝不远处一个矮人掷去!
埃兰娜嘴角微抽,眼睁睁看着一屋子矮人瞬间沸腾。
他们敲打着铁砧、盾牌甚至锅碗瓢盆,发出震耳欲聋的铿锵节奏,一边放声高歌,一边互相投掷着随手抓到的物件。
锤子、扳手、甚至半成型的盔甲部件!
为了不被卷入这场金属风暴,埃兰娜敏捷地退到墙角一处安全的夹角。
她背靠冰冷的岩石,嘴角噙着一丝无奈又新奇的微笑,轻轻拍掌,低声应和着矮人们粗犷的歌谣,为他们狂野的节拍伴奏。
“来玩啊!”
芬丁用头顶起一口铁锅,在叮当作响中朝她大笑。
埃兰娜笑着挥手。比起身处其中,她更习惯充当一个倾听者,观察者,记录者。
矮人们敲打着一切能发出声响的物件,节奏欢快,声音清脆,在山腹中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
这声音,渐渐与记忆中另一段沉稳、孤寂的敲击声重合。
冰原的凛冽,孤山的炽热,都化作一幅幅铭刻心底的画卷。
她一边鼓掌,一边用微笑压制发酸的眼眶。
她要将生命中这些闪耀着微光的时刻,悉数珍藏于记忆深处。
当世道艰辛,身心俱疲之时,再将这些温暖的碎片取出,细细摩挲。
这些由坚韧、友谊与壮丽奇观编织成的图景,将会成为支撑她穿越这日渐凋零世界的永恒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