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矮人以为能安居乐业后,在他们大肆庆祝时,再度重创孤山,杀死他们的精神领袖,北方矮人氏族将彻底一蹶不振。
而孤山里的财宝又将变成恶龙的收藏。而那时候,河谷城和密林就是危险的第一线。
于理于情都不能让它得逞。
埃兰娜看向卡在门中间的巨大撞钟。
钟声回荡,高大的钟架也跟着一起摇晃,让这场冲杀更加肃穆。
她的剑破不开鳞片,那么这口钟呢?
材质会更坚固吧。但它只是一口钟。
能利用水流的冲击吗?把冷龙引进河水里,用船只冲撞?
人类的驳船在这条细细的河道里提不起一点速度。
发自群山中的凯尔都因河上游,也只是一条宽不到五米的溪流罢了。
埃兰娜握紧双拳,慢慢后退。
她还有办法,不尝试一次,终不如意。
趁着矮人士兵都在外面抗击敌人,埃兰娜回到了孤山内,找到了芬丁曾经带她参观的火炉。
炉子的对面就是他们的仓库。
埃兰娜找到了一把坚固的长剑,也找到了让火炉燃烧得更旺盛的黑色黏油。
第一次来她就注意到了,这些曾经刷在飞鸟船底的黑油。
玛格洛尔告诉过她,这些东西有毒,不让她触碰。但他亲身展示过黑油更好的用途。
埃兰娜背上长剑,提起两桶油,回到了门前。
精灵护卫一不留神失去了她的踪影,正在惊慌不安的人群中四处寻找。
人类的恐惧是她此时最好的遮掩。
埃兰娜矮身在人群中穿梭,精准地找到了瑟罗尔王二世不远处的波林。
“给我一辆战车。”
波林发现是她,大吃一惊。
没等他拒绝,埃兰娜迅速开口:“我有办法击退那家伙。”
波林看到她手里的油桶,瞬间明白了她的打算。
“你不必为我们做到如此,我去就行。”
“不。我要复仇。”
埃兰娜冷静地说道。
她的心中没有一丝犹豫,不激动,也不悲伤。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一百多年的流浪已经抹去了她的泪水。
此时留在心底的唯有怒火——懊悔的,痛苦的,永不熄灭的怒火。
望进她坚定的眼睛,波林不再多言。
他驾来一辆战车,埃兰娜敏捷地跳上去。
她一手扶住车辕,一手将剑刃贴在飞速旋转的车轮上摩擦。
刺耳的声音中,刃口变得愈发锋利。
岩山羊在波林的驾驭下灵活冲刺,战车两侧的棘刺削飞了无数奥克的头颅。
“我再也不小看精灵了!你是我见过最勇敢,最鲁莽的尖耳朵!”
波林在风声中大喊。
“感谢您的夸奖。希望等会儿您不会怪我。”
波林哈哈大笑 。
“为什么要怪你?孤山是矮人的家园。如果能活到最后,我拿性命担保,你将会是所有矮人的挚友!”
波林提起缰绳,岩山羊昂起头,从食尸鬼的头顶跳过。
埃兰娜俯下身,抓准时机,一剑割断了这个丑恶生物的喉咙。
“难道现在不是吗?”她反问道。
“当然,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波林大喝一声,山羊战车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埃兰娜把手臂粗的箭矢一根一根地浸入油桶中,完全淹没。
波林在车头高声大吼:“准备好了没!”
“好了!转弯!”
埃兰娜大喊,松开黑铁弩的机括。
浸满了油的弩箭射中冷龙的鳞甲,痛得它不断嘶吼。
发现是谁在攻击自己后,冷龙甩开小玩具们,快速向他们的战车逼近。
波林用力拉扯缰绳,试图将车头拉开正面轨道。
他大喊着,让埃兰娜卸掉固定弩,减轻重量。
而埃兰娜却没有反应。
一只白皙的手从身后伸过来,不容拒绝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缰绳。
埃兰娜面带歉意地将老矮人推下战车,挥手道别。
“对不起。”
她的声音随着车轮远离,漂浮在战场凌乱的气流中。
埃兰娜举起长剑击打在油桶上,飞溅的火星点燃了黑油。
玛格洛尔驾驶着钢铁飞鸟号,乘着海浪向恶龙冲去。
她拉紧缰绳,车头翘起,岩山羊高高跃起,黑铁的战车朝着冷龙的头顶飞去。
油桶倾倒,流遍全车。
埃兰娜站在熊熊燃烧的战车上,忍不住笑了起来。
“命运啊——”
是重复的,婉转反复的,宛如复制一般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