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劭华在房价昂贵的伦敦地界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
一天里至少两餐都能看到苏劭华和庄乐天,除了语言、建筑和街上的人种,还有房子的面积比国内小很多,苏淮常常恍惚自己还在国内。
学校还没开学,苏淮闲来无事,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在伦敦街头漫无目的地闲逛——走进一家很有格调的小店,或是拿着相机在路上随时记录——因此他很快就弄清了这座城市的脉络。此外,他还和他父母一起去了芬兰看极光,拍了很多照片。他会挑几张精修好,发到自己的账号上。
闲暇的午后,坐在公园长椅上,苏淮看着路边热情拥吻的情侣,开始播放属于自己的电影。
等苏淮回过神来,情侣早就不在那了,变成了戴着绅士帽的老人。
不止是糖,其他江荿给他的东西,苏淮也将它们很好地保存着。
比如那条项链。刚来伦敦的几天,他还犹豫过到底是继续戴着,还是摘下来挂在架子上观赏。沉甸甸的一条,挂在胸前,早习惯了它的存在,摘了总感觉少了什么。于是苏淮决定还是继续戴着它,当成护身符也不错。
某天苏淮弯腰拿东西的时候吊坠掉出来,庄乐天看到了问他项链哪来的,苏淮想都没想,说是自己买的。
……
江荿写在“苏小鱼儿的专属记事本”里的日记。
3月7日晴晴晴
今天的吻是红色的。(“红色”两个字的底下很应景地也有一道红色的印迹,不是那种完整的唇印,而是像不小心蹭上去的口红印)
……
3月30日晴晴晴
收到一套西服~人生中第二套西服,也不知道奶奶成年礼送的那套小了没。这两人喜好很一致啊。
确实我这身材不穿西装都可惜!
……
5月17日晴(划掉)阴
最近很忙,马上要拿下一个大客户了。多多赚钱赚钱。下周应该要出差,得赶在答辩之前回来。
这一去得大半个月见不到苏淮了。
……
6月21日阴
他给我留了一枚纽扣。(用胶带将那枚纽扣粘在旁边)
……
6月29日雨
还是觉得是假的。
同意在一起是打电话,分手了也打电话。发明电话是用来干这个的吗!那我宁可电话不要被发明出来!
6月30日雨
毕业了。
7月1日雨
梦里是你。
……
7月23日雨
好久没做梦了。你不愿意来了吗。
……
最先发现他状态不对的是林淇。
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江荿最近老是犯些小错,这很不对。
“江总!你把你初稿发群里干嘛?”林淇盯着电脑。
江荿的公司初见成色,毕业前他问林淇要不要来,林淇想了想回家也没什么事情做,大喊“果然是好兄弟!富贵了没相忘!”就同意了。暑假两个月,林淇勤勤恳恳,巧舌如簧,拿下了三个新单子。眼见要开学了,但江荿又不是会有开学综合症的人,却老是心不在焉的,林淇觉得江荿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嗯?”江荿打开群聊看了看,又打开导师的对话框,“我操发反了。把公司里的文件传给导师了。”
林淇扶额:“导师看见了说早知道你要创业当初就不收你了。”
“还没过两分钟,撤回了。”说破音了,江荿清了清嗓子。自那天吐完,应该是胃酸刺激到咽喉的黏膜,发炎了,江荿的声音一直有点嘶哑。
林淇忧心忡忡:“江荿。”
“嗯?”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和我说吗?”
“为什么这么说?”江荿说着说着声音又哑了,他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拿出一颗糖正准备剥开,被林淇抢过。
“你这嗓子这么久还没好啊,”林淇气呼呼地看着他,“都这样了还吃糖!”
“苦的,清热解毒,”江荿烦躁地从兜里又拿出一颗,并在林淇伸手前把糖放进了嘴里。
“什么糖能是苦的,”林淇不信邪地含进手里的糖,嘬了嘬后更加生气地瞪着江荿,“桃子味?你丫说这是苦的?”
江荿别开视线。
“不会是……你男朋友?”林淇边察言观色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好着呢。”江荿看回来,声音闷闷的。
“哦,”林淇马上打住下文,转而说道,“那这周末出来搓一顿嘛!这两月钱是赚不少但没时间放纵啊!”
“行。”
“叫上方瑶吧,”林淇说,“当初请她帮忙拍宣传照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多亏你提醒,”江荿差点忘了这茬,“叫她一起聚聚吧。”
嘴里的糖融化了,熟悉的桃子气消失殆尽,舌根上泛着五味杂陈的苦涩。
周五晚上,江荿关了电脑,和林淇一起从写字楼走出来,来到约好的小酒馆。点了几道招牌菜,等方瑶来把菜单给她又加了两道,然后各自点杯特调酒,两人跟许久未见的方瑶叙起旧。
“怎么不叫苏淮一起来啊?”方瑶捋了捋头发。
“他在国外呢。”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江荿愣了一下,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劈了叉。
“哎呦你这嗓子怎么了?”方瑶问。
“没事,”江荿朝方瑶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