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示范性地按了下去,流畅的音符流淌出来。然后他看向厉景川:“你试试。”
厉景川依言照做,手指摆好位置,用力按下——声音依旧生硬,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还是有点紧。”宋鹤眠很自然地伸出手,覆在厉景川的手背上,指尖轻轻引导着他的手腕和手指,调整发力的角度和姿势,“像这样……感受指尖的触键……”
他的手指微凉,触感细腻。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温度和触感。厉景川的呼吸几不可闻地乱了一拍,全部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手背上那只温柔引导的手上,至于音对不对,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宋鹤眠似乎也意识到姿势过于亲密,教学的声音低了下去,耳根微微发烫,却没有收回手。
两人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心猿意马,偶尔指尖交叠,偶尔眼神相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说的亲昵和淡淡的、属于音乐的宁静氛围。
最后,宋鹤眠收回手,轻咳一声:“……多练练这段,会好的。” 他顿了顿,看向厉景川,“你想学什么曲子?也许我可以……教你。”
厉景川看着他微红的耳廓,眼底漫开深深的笑意,他反手握住了宋鹤眠还没来得及完全抽离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摩挲着:“我想学《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就好。” 那是宋鹤眠曾经在他面前弹过,而他当时冷漠以对的曲子。
宋鹤眠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甜意丝丝缕缕地渗出来。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我教你。”
·坦然公开的平静与祝福
厉景川并没有刻意去宣扬他们的关系,但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因为顾虑宋鹤眠的感受或外界的眼光而刻意回避。
机会来得偶然。一次重量级的财经杂志专访,主题本是厉氏集团在江城的战略布局和厉景川个人的商业理念。采访接近尾声时,那位相熟的老牌记者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厉总年轻有为,感情生活一直是外界好奇的焦点。冒昧问一句,您现在还是单身吗?对未来伴侣有什么期待?”
若是以前,厉景川大概会以一句“私人问题,不便回答”或更冰冷的“与本次采访无关”直接挡回去。但这一次,他略一沉吟,抬眼看向镜头,目光平静而坦然,甚至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柔和。
他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上,那枚与宋鹤眠同款的素圈铂金戒指在摄影灯下折射出低调而温润的光泽。
“我很幸运,”厉景川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已经找到了此生唯一的伴侣。”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补充道:“我们很好。谢谢关心。”
没有提及姓名,没有描述细节,但一句“此生唯一的伴侣”,和那枚明显是対戒的指环,已经说明了一切。更何况,他提到“我们很好”时,那种从眼底自然流露出的、近乎温柔的神色,是任何演技都无法伪装的。
采访视频和文稿一出,在特定圈层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但厉景川的态度太过坦然平静,反而让许多好事者无从置喙。紧接着,人们发现“鹤然设计工作室”的官方社交账号,与“厉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在某个下午悄然互相关注。没有互动,没有声明,但这一举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印证。
圈内人精们心照不宣,或真心或客套地送上了祝福。周贺然在电话里大呼小叫:“厉景川你可以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下全天下都知道你名草有主了!” 姜向禹则笑着对宋鹤眠说:“这下好了,以后那些想往景川身边凑的,总得掂量掂量了。”
宋鹤眠对此的反应很平静。他刷到了那条采访视频,看着镜头里厉景川坦然举手的模样,看着他眼底那抹真实的柔和,心里只觉得安定。厉景川用他的方式,给了他一份公开的、郑重的认同和安全感。这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宣告都更让宋鹤眠感到踏实。
·此刻即是最好
日子在甜蜜琐碎的日常中飞逝。宋鹤眠的身体在厉景川持续精心的调理和这段全然放松、被爱意包围的恋爱氛围中,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脸色是健康的红润,眼眸明亮如洗过的星辰,曾经眉宇间偶尔笼罩的虚弱和郁色早已消散无踪,整个人像是重新蓄满了电的小太阳,散发着温暖柔和却又生机勃勃的光彩。昏厥再未发生,偶尔用脑过度后的轻微闷胀感也极少造访,秦妤岚复查时连连称赞,说他现在的状态比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
某个深夜,厉景川在书房处理几封加急的跨国邮件。虽然重心偏移,但集团核心决策仍需他定夺。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被轻轻推开,宋鹤眠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了进来。他穿着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栗色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床上起来,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厉景川听到动静,停下敲击,转头看他,冷峻的眉眼在台灯光线下瞬间柔和下来:“怎么醒了?是我吵到你了?”
宋鹤眠摇摇头,走到书桌边,将温热的牛奶杯放在他手边,然后很自然地绕过书桌,侧身坐进了厉景川的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穿着棉质家居服、透着温热体温的颈窝里。
厉景川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一片深浓的温柔。他立刻松开鼠标,双手稳稳地环住怀里人的腰身,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坐得更舒服些,然后侧头,在他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间轻轻吻了吻,又移到他嘴角,啄了一下。
“怎么了?”厉景川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宠溺的笑意,“做噩梦了?还是睡不着?”
宋鹤眠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慵懒的猫,闷闷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种全然放松的依赖:
“没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更轻,却无比清晰,仿佛在确认一个珍贵的事实:
“就是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厉景川的心,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泡软了,化开了。所有的疲惫,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他收紧手臂,将怀里这具温暖、真实、充满生命力的身体紧紧拥住,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全是令他安心和幸福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充满确信,像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又像是在感恩此刻拥有的全部:
“嗯,真好。”
他顿了顿,更加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一字一句,珍重无比:
“以后会更好。”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地流淌过静谧的江城,也流淌过这间亮着温暖灯光的书房,将相拥的身影温柔包裹。他们的爱情,在经历了严冬的酷寒与早春的料峭后,终于稳稳地驶入了风和日丽、处处皆景的恋爱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