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子打开,一股混合着竹笋清香和野葱辛香的热气顿时溢出来,虽然不如刚出锅时浓郁,但还是让男子眼前一亮。
“的确挺香。”他点头,一闻就知道这姑娘没有吹嘘,笋片的香味很独特。
万小兰在一旁看着,心虚地垂下眼睛,这笋子分明是阿姐琢磨的,爹爹都不会呢,哪是什么家传?不过看客人显然被味道打动了,她又悄悄挺直了腰板,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就当这是家传的罢。
她跟着调整口风:“炒笋片!家传手艺,香的很咧!”
万秋灵赞赏地看了妹妹一眼,还挺机灵。万小兰得到鼓励,吆喝得更卖力了。
“您要不试试看?”万秋灵拿起裁好的芭蕉叶,三两下就折成了碟子状,“这笋片用的是春笋的笋尖,正是应季,一碟只要一文钱,下饭配粥都合适,配着饭团吃也极好。”
男子看着瓦罐里白绿相间的笋片,略一沉吟,掏出来两枚铜钱:“成,笋片来一碟,饭团子也来三个,要是味道好,以后还来。”
“好嘞,您稍等。”
万秋灵从瓦罐里舀了满满一碟子笋片,捎上两根用竹子削好的简易筷子,热气腾腾递给男子,又用草绳串起三个饭团,方便他拎走。
男子接过,先凑近闻了闻,鲜香味更浓了,他夹起一片送进口中,咀嚼了几下,随即露出笑容来:“不错,笋子嫩,没有涩味,葱香十足,不错!”
他连夸了两句不错,声音不算大,但周围摊子的人听得很清楚。原本就暗中围观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笋片真有这么好?”
“难说,笋子有甚好吃的……”
“闻着确实香的紧,正缺个下饭菜,给我也来一碟尝尝!”
也有人嫌吃笋子吃不饱,倒是那野菜团子瞧着还行,不少人观望中。
“这饭团子倒是实在,要不,来三个垫垫肚子?”
一个中年汉子最先说买,他身形敦实,是做力气活的。拿到手,他拆开外面的叶子闻了闻,也是清香味,咬下一大口,口感对他来说不算粗糙,不知道里面野菜用了什么调味,咸香中还有微甘,葱香也非常开胃。
旁边人都等着他是个什么反应,毕竟笋子有人夸,饭团子还没人试呢。看他几口吃完了一个,都问他:“味道怎么样?”到底是糙米做的,心里犹豫得很。
汉子已经拆起了第二个,嘴里还嚼着,含糊道:“吃着可以,有味、不噎人,比啃窝头强!”
听他这么说,好几个人都心动了。
“我要三个,串起来带走!”
“我也来三个。”
有了食客反馈作为宣传,万小兰都用不着一直吆喝了,她帮忙递东西、收钱,看着一枚枚铜板进口袋里,兴奋不已。
第一次出摊,万秋灵准备的货不多,众人也是图个新鲜,所以卖得很快,尤其是笋片,只装了半个瓦罐,几勺子下去就到底了,后面还有人想尝个味,都只能客客气气说等下次。
还没到正中午,万秋灵和妹妹已经在回村的路上了。
万小兰心满意足地舔着手里的饴糖,边吃边夸:“真甜啊,阿姐你也尝尝。”
“你吃,我不尝。”万秋灵之前牙口不好,吃太甜的东西会牙疼,所以养成了习惯。
想到这,她点了点妹妹额头:“只能偶尔吃,当心牙齿痛。”
万小兰则是想阿姐连分一口糖都不忍心,处处让着,未免太过于疼她了。今儿个挣到了好些铜板呢,可姐姐什么吃食都没舍得买,只给她买了饴糖……
“阿姐,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饴糖!”她连忙表忠心,这可是阿姐的心意。
万秋灵只当妹妹嘴甜,她把背篓放到了身前反背着,用剩下的芭蕉叶盖上背篓口,遮挡着日光。
背篓里不时传来“叽叽”的叫声,小家伙们听起来很是活泼。
村口老槐树下,七八个妇人聚在一起躲阴凉。有的在聊地里种了哪几样庄稼,杂草多,半天拔不完,有的议论谁家儿媳妇手脚不勤快,和婆婆又吵架了。
看到姐妹俩走近,几道目光都汇到了她们身上。
“秋灵,小兰,大中午的,这是打哪里回来的?”村东头的赵家婶子先开口问了。
万秋灵礼貌地笑笑:“回婶子的话,我们去岔路口那边转了转。”
两人都带了背篓,但看着不显重,万小兰的篓子几乎是空的,一看就是背东西去卖了,只是不知卖的什么。
“今天赶集,那边是热闹。”赵家婶子看万小兰拿着糖,“还买了饴糖,是挣着钱啦?”
“没多少,就是挖点山货换几个钱。小兰帮忙出了力,给她买根饴糖甜甜嘴。”她含混过去,没说具体的,万小兰只顾着陶醉地吃糖,也没心思炫耀。
“秋灵真是懂事了。”几个妇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