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万小兰本能地用双手乱抓,幸好她拽住了一根侧面的树枝。
“喀嚓”声响,树枝被拽得折断,多少缓冲了她往前扑的势头。
万小兰顺着山坡滚了大半圈,身上好几处都火辣辣的痛,耳朵轰鸣作响,翠花她们的呼喊声都变得模糊不清。
还没等她完全爬起来,就感觉脚上踩中了什么异常松垮的东西,像是沙子堆,又像是蓬松的泥土块。
“嗡……”
“嗡嗡……”
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响起,越来越明显,越来越近,让人头皮都要炸开!
万小兰因恐惧瞪大了双眼,瞳孔里倒映出无数黑黄相间的马蜂,正从塌陷了一角的蜂窝里喷涌而出!
像是一张黑色的毯子,一片乌云般的大网,狰狞着、呼啸着飞到空中。
“啊!!”
“救命——!”
……
万小兰是一路哭嚎着回家的。
“爹,娘!阿姐!呜呜呜……”她头发凌乱,粗布衣服被荆棘勾坏了好几个口子,一身满是泥土杂草。
万小兰冲进院子,卷起了一边裤腿,膝盖和腿上有不少擦伤,手掌也破了皮,渗着血丝。
更悲催的是,她的脑袋、脖子和手臂上肿起了十几个红通通的包,尤其是额头上那个,肿得老高,又大又红,特显眼,大概就是显眼包吧。
听到哭声,万秋灵疾步出来,见妹妹出趟门变成这副惨样,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摔倒了?”万秋灵扶着她,看到她身上的包,“这是,被蜂子蛰了?”
万小兰又是委屈又是后怕,只一股脑地哭,话都说不清楚。
“里面还有蜂刺,我先帮你弄出来,忍着点。”
万秋灵替她找着伤口,把残留的毒刺一根根拔出来,弄一下,万小兰就疼得哆嗦一下。
把刺处理完,万秋灵打了盆水,将布沾湿,轻轻擦掉她伤口周围的泥土和污渍,简单清理创口。
万老爹拄着拐杖,慢吞吞挪到房门口,看万小兰虽然狼狈,但哭声中气十足的,只是擦破了几块皮,不严重。身上的那些包,他一眼就猜到是什么事,眉头拧着:“又去山里野,看看,遭罪了吧!”
话音一落,万小兰哭得更大声了。
万老爹不理,见大女儿处理的有条不紊,又拄着拐杖回屋了,只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万秋灵被嚎得耳朵痛,她干脆去灶屋,把猪油渣端出来放桌上。
诱人的焦香飘散开来,万小兰鼻翼不自觉动了动,又动了动,哭声停顿了下。
她睁开朦胧的泪眼,看着那碗焦焦脆脆的猪油渣……几乎没有犹豫,伸出手就准备开吃了。
身上还是很疼,这里疼、那里也疼,不过那可是猪油渣啊。拿起一块嚼了嚼,真香,又拿一块……脸上还挂着泪珠,但嘴巴很忙碌,没工夫再哭。
看她情绪稳定下来,万秋灵这才问道:“说说咋回事,怎么摔的,又怎么惹到马蜂了?”
万小兰嘴里塞满了猪油渣,含糊地说出原委。从山脚下遇到虎子,到跟着他去了一条偏僻的山路,然后是摘果子时突然摔倒,最后……
听到虎子这个名字,万秋灵皱眉;听到去小路,还踩空摔倒,眉头皱得更紧了;再听到踩中马蜂窝时,她额角抽搐——
这倒霉的熊孩子!这都行?
万秋灵虽然是个唯物主义者,但此时也略微有些动摇,想起那句“接二连三的倒霉事儿”。
“要不真的找个人,驱驱邪吧。”她低声呢喃。
万小兰一脸呆愣,鼻孔吹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啊?”
“没什么,快把鼻涕擤了。”万秋灵追问,“其他人呢?翠花、栓子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他们也都被蛰了,那个马蜂窝可大,蜂子多,飞得又快。”万小兰说着说着,突然破涕而笑,“尤其是虎子!他和我挨得最近,跑得又慌,摔了个狗吃屎,被蛰得可不轻!”
“我看到马蜂飞过来,麻溜地爬起来跑,还不忘用袖子把眼睛嘴巴遮住。”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我都跑过去了,虎子还在原地哎哟哎哟地叫呢,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