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就知道昨儿个跑空了。

万秋灵认出他是前日最先买饼的人，歉意地笑了笑：“对不住大哥，家里有事，耽误了一天。您还是要四个吗？今天虾米多放了些。”

老五脸上也带了点笑意，道：“行，老样子！”

有的新客人被吸引过来，驻足观望着，犹豫要不要买。万秋灵拿出准备好的一碟试吃品，每个都切成齐整的小块，饼上插了细竹签——她又找墩子新做了一些。

见状，万小兰扯着嗓子吆喝道：“瞧一瞧看一看，免费试！先尝个味儿，觉得好吃、值这个价，您再买！”

用签子戳着吃，倒是撇脱。小小的饼块一入口，不少人露出满意的神色，尝过了就掏钱购买。

墩子的竹篮摊就挨在旁边，见秋灵姐的饼子卖得好，他打心眼里替她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他篮子编得扎实，价格公道，借着她们摊子的人气，也比往日好卖。

他们这边生意好，落在有些人眼里，就不太服气了。

烙饼妇人这次倒是离得远，她位置好，手上忙着烙饼，眼睛还悄悄观察着万秋灵那边。结果那丫头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卖得快，还弄出个小块试吃，吸引更多人围过去。

“净整些虚头巴脑的。”她低声嘀咕，心里却琢磨着，这个试吃也算有点门道，吃着好，自然就抹不开面子不买。

可她这烙饼厚实，小签子哪戳得动？要不……弄双干净筷子，总比掰一角给人试要强。

饼子卖得七七八八，万秋灵把摊子交给妹妹，拜托墩子帮着照看，自己拿了个布袋和小背篓，准备先探探路。

她想找个固定的摊位。每天在集市外抢地方，位置没有保障，不适合长期做生意。但固定摊位也不那么好找，不是随时都有空出来的。

万秋灵心里大致有个意向，之前在镇上闲逛时就看中了梅花桥那条街。

主街最热闹，摊位费必然昂贵，小本生意暂时挤不进去。梅花桥街连着主街的岔路，人流还算稳定，还有关键的一点，街上卖吃食的摊贩和店铺居多，有点“小吃一条街”的意思。不同小吃之间，除了竞争也会相互引流。

她脚步加快，先在梅花桥街上走了一圈，街道分南北两段，由梅花桥相连，中间隔了条小溪流。

摊位沿岸边分布，有的摊位是两家拼的，一家早市一家午市，有些摊位则是上下午都开。她注意到有个早上卖油条的摊子，这会儿变成了果脯。

万秋灵寻了一位卖甜汤的老婆婆打听，经过指点，在街尾处的小屋里找到了负责梅花桥街摊位租赁的管事，是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人，姓胡。

万秋灵说明来意，胡管事捻着胡须，眼皮子都没抬：“固定摊位？眼下没空余的，等着吧，有了自会张榜告知。”

这答案在意料之中，万秋灵问完了也不纠结，礼貌谢过，打算下次再来问。

她绕路到粮食铺称了些白米，家里糙米还剩些，可以掺着吃。

回到集市外围，万小兰已经把剩下的饼子都卖完了，正和墩子一起眼巴巴地等她，见姐姐回来，万小兰献宝似的把钱袋子递上。

墩子一脸兴奋地表示：“秋灵姐，我也卖完了，我得去趟肉摊割肉！”

墩子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仔细挑了一块肥瘦适宜的猪肉，虽然只有小两斤，却让他宝贝得不行。

回程路上他难得话多起来，叽叽喳喳的，核心思想就是：他要多编篮子，多卖钱换肉吃！

“我娘说得对，大嫂要补身子，栓子和翠花也正在长个儿，是该多吃点好的！”

万秋灵深以为然，谁不希望想吃啥就能买啥？这朴素的愿望，同样也是她的动力来源。搞钱，赚钱，才能够实现目标。

这股劲头促使她回到家后没像往常那样歇息。趁天黑还有段时间，万秋灵难得积极要去捞河虾，还不忘薅上万小兰。

她们经常捞虾的地方在一处偏僻的河湾，水草丰茂，是小虾藏身的好去处。

正忙碌着，万秋灵忽然瞥见一处低洼的湿地里，长着一丛丛茎杆细长的植物。

“居然有野芹菜！”

这东西喜欢长在洼地或者水沟中，风味不输给家种的芹菜。除了炒着吃，切成碎丁掺到什锦菜饼里似乎也不错。

“阿姐，是水芹吗？”万小兰瞧着眼熟。

“对，我们摘点。”

万秋灵先走过去，小心地采摘了几株，只掐取嫩的茎杆部分，把根部保留，这样野芹菜明年还能继续长出来。

还是用刀收割更快，她想了想，对妹妹道：“小兰，你回去再拿个镰刀和篮子来。”

万小兰应了声，拎着装虾米的小筐先离开了。

万秋灵顺着河沿摘了一小把，目光无意间扫过岸边茂密的野草丛。一抹极不协调的暗沉黑色，突兀地映入眼帘。

似乎是一截布料，被野草半掩着。

万秋灵动作顿了顿，心头莫名一跳。她迟疑了一下，拨开挡在前面的草茎，探头看去………不，不是一截布料。

那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