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万秋灵先行走了出来。她鬓发有些松散,呼吸急促了许多,脸颊因为追逐而泛起红晕,手上紧紧握着一把烧火钳,夹着那吱吱乱叫的小老鼠。
她脸色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线,眼里仿佛燃烧着一簇火苗。
段渊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毫不掩饰的怒气,看来当真是有些恼了。他眼底划过一丝浅笑,上前一步,伸出手。
“给我吧。”
万秋灵这才把视线从老鼠身上移开。举着烧火钳半天,手臂确实发酸,她没逞强,将钳子小心地递过去。
两人的手难免碰到,触感温热。段渊用余光瞥了她一眼,万秋灵正在气头上,完全没在意。
那只在她手里蹬腿扭动、不断挣扎的老鼠,到了段渊手里忽然连叫声都消失了,安静得像是假老鼠。
万秋灵毫不怀疑,这人用钳子捏老鼠使的劲不比攥她手腕小。
“抓住了!阿姐真厉害!”万小兰跟着跑出来,她也累出了一脑门子汗,不过没帮上什么忙。
杜氏探出头,心有余悸:“还好是抓着了,我去看看米粮有没有遭祸害。”
万老爹不悦地瞪了瞪段渊,这年轻后生真是白长这么大块头,都用不着他出手,女儿们就解决了。
他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果然还是自家人靠得住,谁说女儿不如男!
万秋灵此刻余怒未消,盯着罪魁祸首,眯了眯眼。
这死老鼠,还是个挑嘴的。之前家里一贫如洗,吃糠咽菜的时候,倒是晓得不来。这才刚买了点米面,还没捂热乎呢,闻着味儿就来了,直奔米缸去。
简直不要太可恶……
……
夜晚,万秋灵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总萦绕着一阵阵的“吱吱”叫声,仿佛那只小老鼠还在四处窜动。
半梦半醒间,那声音不仅十分清晰,似乎还离得很近,真是相当不妙了!万秋灵从梦中惊醒,胳膊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她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万小兰睡得正香甜,小嘴微张着,发出细微且持续的阵阵磨牙声。
万秋灵:“……”
这小妹,还有什么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早晨起来时雨已经停了。
明明休息了整整一天,万秋灵却觉得比平日摆摊起早还要疲惫,整个人蔫了吧唧的,眼皮困顿地耸拉着。
杜氏正在收拾要用的农具,见她们起来,嘱咐道:“粥和馒头都在灶上热着的,记得喊客人和你爹过早。路上还是半湿不干,一脚下去都是泥,今儿个你们也别往镇上跑了,再歇一天吧!我穿草鞋下地去,把边沟啥的清一清。”
听到不用出摊子,万小兰想出去玩的心蠢蠢欲动:“太好了!那我上午先去找翠花她们耍一会儿。”
她先是帮阿姐将粥和馒头摆上桌,发动大嗓门把其余两个人喊起来,接着快速扒完饭,一溜烟跑出去找小伙伴了。
桌上一时间只剩下三人,堪称悠闲地吃着早饭。
段渊又换回了那身黑色的衣衫,万秋灵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玄黑的衣料挺括干净,竟有几分焕然一新的感觉。
他眼眸清明,坐姿挺拔,精气神挺好,看来恢复得不错。
万秋灵回忆起昨晚糟糕的睡眠,她的精神头就不咋地了,这样下去可不行……想到这,她决定是时候试探一下。
而段渊却先一步停下筷子,他抬眼看向万秋灵和万老爹,语气平静地开口:“伯父,万姑娘,在下有一事想与二位商议。”
万秋灵闻言挑眉,这不是巧了,都有事想商议。她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万老爹也点了点头。
“在下思虑再三,恐怕还要多叨扰几日,不知是否方便。”
多留几日?完全不方便!万秋灵看向万老爹,使了个眼色。万老爹假咳了几下,却没吭声。
看来还得她来说。万秋灵在心里准备了一堆委婉拒绝的话,比如提醒对方身体既无恙,农村条件简陋,乡野不便,怕耽误了正事等等。
“这只怕……”然而,这些话通通卡在了喉咙口。
只见段渊说完,神色如常地将手伸入怀中,不知从哪摸出来一样东西,轻轻放到了桌子上。
“嗒”地一声闷响,伴随着段渊清润的声音:“一点心意,还望不要推辞。”
等看清那样东西,万老爹嘴里含着的一口粥险些喷了出来。万秋灵也惊讶地睁大眼睛,失了声,所有准备好的推拒之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布满了划痕的粗糙木桌中央,静静躺着一块沉甸甸的、璀璨夺目的船形物体。
我滴个乖乖,是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