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小兰利落地打包好,万秋灵则是把钱收进袋子里。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杜氏回到集市外围的摊子这。
她换了身旧衣裳,头发也梳得随意了些,看着就是个普通的村妇,手里挎着个篮子,像是刚从集市上买完东西回来。
万秋灵看她的神情就猜到有收获,往后挪了一步,让出位置。杜氏顺势凑过来,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半晌。
“……那两个人,风评差得很。码头上的都说,他们专门替那个钱管事处理不听话的人,出了名的难缠,谁见了都绕道走。”
她顿了顿,又道:“娘也是赶巧了,打听的时候,那两人正好出码头,远远瞧到一眼,都是一脸的凶相,看着就不好惹。我瞅见,有个人的耳朵像是缺了一块。”
万秋灵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猛地一跳。
缺耳朵?这个特征总觉得有些熟悉,她快速在脑海里翻找记忆……
想起来了,是遇到小乞丐的那天!
那两个男人追上来找她问话,她只随意瞥了一眼,其中有一个矮壮个头的,跑起来脑袋一晃一晃,隐约能看出耳朵的轮廓不太全。
原来是他们。
所以他们没找到小乞丐,就记恨上了她?可是,他们又如何找上了胡管事打听她?难道自己早就被盯上了……
万秋灵感觉后背隐隐有些发凉,她可没忘记那天小乞丐鲜血淋漓的膝盖。
杜氏见她眉头蹙了起来,轻声问:“灵儿,你是不是见过这两个人?”
万秋灵回过神,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说,只是转身从背篓里拿起两个小包,一份鲜虾饼,一份肉馅饼,特意用的油纸包装。
“娘,你去抓药的时候,顺便把这些给孙家小姐,再帮我带一句话给她。”她把饼子递过去,耳语了几句。
杜氏仔细听完,点点头:“还有别的吗?”
“没了。”万秋灵看着她,“娘,其他的事,等回家了再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杜氏也不再问,把东西收进篮子,往长春堂的方向走去。
收摊回到家里,天色已经逐渐暗下来了。
一家人用过饭,碗筷收了,才开始交换信息,万秋灵把她的分析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阿豹和鼠子,应该就是那天追小乞丐的人……不,不是应该,而是一定。”
万小兰听完很是气愤:“阿姐!就因为你随手帮了那个小孩一把,他们就报复你?”
万秋灵代入思考了一下:“可能是把我当成了那孩子的同伙?毕竟我确实帮了人,不仅将他藏起来,还故意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在他们看来会很可疑。”
杜氏听得心里发紧,犹豫着开口:“灵儿,既然你都不认识那孩子,要不……咱去跟那个姓钱的管事解释清楚?就说是一场误会。”
万秋灵果断摇了摇头,万老爹也皱着眉,一脸的不赞同。
“没用的,娘。一来,他不会信,二来,就算信了,也不会承认报复错了人。”她语气里带着嘲讽,“那钱管事特别好面子,他都亲自下场为难我一个丫头片子了,现在想让他自打自脸?不可能,他只会觉得,错了又如何?”
杜氏想了想,的确是这样,这个法子行不通。
万秋灵又问她:“娘,你说他们俩身上带着伤,有打听到是怎么一回事吗?”
杜氏把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说是前几天身上就带了伤,至于怎么伤的,没人敢打听。反正一开始走路都不太利索,码头上的人还都松了口气呢。”
万秋灵暗自猜测,或许正是因为受了伤,没法亲自出手,才撺掇了钱管事来。
她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万小兰见她半晌不说话,急得凑过来:“阿姐,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白被欺负了?”
万秋灵抬起头,和杜氏对视了一眼,忽然笑了:“你阿姐是喜欢吃闷亏的人吗?”
她挑了下眉,那神态又自信,又带着点狡黠。
万小兰看着她的样子,一脸崇拜:“当然不是!阿姐最厉害了!”
周大嘴那一家子,现在不还夹着尾巴做人呢吗?
万老爹坐在一旁,看着妻子和女儿们说话,心里痒痒的,又拉不下脸打听。
等回了屋里,万老爹坐在炕上,终于忍不住问道:“孩他娘,今天说的事,灵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杜氏正在铺被褥,头也不抬:“什么打算?”
“就是码头那两个人的事,”万老爹急了,“你们母女俩刚才眉来眼去的,当我没看见?”
杜氏却只是躺好闭上眼睛,半点没有要多聊的意思:“今天累了,快睡吧。”
万老爹:“……”
他躺在炕上,干瞪着房梁,越想越气。
孩他娘跟女儿谈完心之后,怎么也学了大女儿的那套神秘做派!什么事都爱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