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发丝开始蠕动,萎缩,带着光泽的黑发逐渐蜕变成一段正在扭曲着的花芽。
眼看着复原的部位逐渐上移至她的头部,季时拿起剪刀一剪,那截还在蠕动的断枝就掉到了地上。
季殊浑身开始颤抖。
一想到组成这副身体的全部都是这种东西,她就有些生理不适。
季殊白着一张脸,抬手捂起嘴,然后控制不住地弯起腰开始干呕。
季时就这么静静的打量着她,看着她恶心的神情不似作伪,他挑了挑眉,恍然大悟。
真有意思,他想着。
季时抬起手轻抚着季殊颤抖的肩背好让她舒服一些。
注意到她脖颈刚刚划到的伤口还在往外流血,他皱起眉,拿过一旁的医药箱开始为季殊上药。
季殊干呕着,喉咙里不断上涌着酸意。
系统有些着急:【你没事吧宿主?】
季殊有些艰难地应声:【没…没…没事。】
她就是有点恶心,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攻击。
毕竟正常人都很难接受自己其实是个会跑会蠕动的变异植物吧!
季殊恨恨地想,当务之急得快点把身体换回来了,她真是一刻也受不了了。
季殊的大脑即使是在混乱的时候也在强制运转着。
她之前一直以为异能花的作用就是被打碎然后萃成药液。
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如果说整个实验基地里面的实验体都是由异能花直接培育而成的呢?
季殊之前还以为实验体是克隆体,或者至少需要一个真实的人类的□□作为载体。
可现实比她想的还要诡异。
她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们家族会因为实验出了问题而中断实验进程了。
濒临异化的异能者才会沦为异常,况且这个异常还得分个三六九等。
而她季殊的母亲季月,仅靠自身的理论和实验就培养出了一个S+级的异常,直接绕开了中间长期的异化过程。
季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有些恐怖了。
随着这个结论的落地,“叮”的一声,任务进度再次更新——
【支线阶段性任务】:探索实验真相,进度:90%
奖励:50积分(已下发)
季殊这边还在混乱着,刚给她包好扎的季时状若不经意地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可他的姿态却暗中锁住季殊的行动不让她挣脱。
季时轻飘飘地开口:“所以,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季殊恼怒地在他怀里乱动,“你才是假的!妈妈已经把你送给我了,就算你不乐意也跑不掉!你放开我!”
季殊其实可以强行挣脱开季时的怀抱,可她现在还需要更多的信息。
既然他这么说,那说明他或许见过另一个“她”,那个强占她身体的异常。
果不其然,他听见季时开口,“大小姐,我见过另一个你,在帝国第二附属医院里,在你母亲的身边。”
他故意拱火了,悄无声息地暗示另一个“季殊”的地位在她之上。
紧接着,他掐着一副温柔的嗓音道:“她比你温柔很多,不会骂我也不会打我,只有你会这么对我,就连夫人也是对我赞赏有加,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呢?”
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话。
但是季殊的关注点全部落在了前面的那个“温柔”上面。
季殊真心实意地“哈?”了一声。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要背叛我?!是不是觉得她才是真的,所以你要去投靠她?!”
莫名震怒的季殊直接搬出了三连问。
季时闷闷地笑了起来,他松开钳制然后举起手比了个投降状。
季殊听见他回:“我当然相信你,为了补偿刚刚的事情,要不要我想办法帮你把她杀掉?”
“……”
这次季殊沉默了很久。
首先,沈怀息现在的实力根本走不出实验基地,毕竟他异能卡都没凝实。
而季时丧失了异能看起来也是自身难保随时可能暴毙,但季殊又想到他那校内优异的成绩。
出于对学霸深刻的信赖与莫名的信心——
季殊同意了这个建议。
出于对暂时性同伙的人道主义关怀,季殊看向季时,别扭询问,“你的头发怎么回事?”
季殊期待着季时能说出点什么真实的东西,毕竟恶毒女配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她就有充分的理由给他补偿一点什么。
不然等他后面成长了想起自己因为她受的苦,还不是要弄死她。
季殊悄悄准备起听见真相的恶女因为人情不得不咬牙承诺对方的表情。
就听见季时轻轻“啊——”了一声,然后回:“染的。”
“?”
季时又笑:“换种风格,讨你欢心。”
“??”
季殊表情绷不住了。
又听见他语气轻松道:“看来效果不错。”
“???”
看着季殊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鬼话” 他忍不住又笑了下。
-
傍晚,准备洗漱然后休眠的季殊将脖颈处包好的绷带解开。
季殊挽起长发,稍稍侧了侧身想要看看这个伤口到底有多深。
因为她已经疼了好一会儿了。
没一会儿,她的目光凝在了镜面中。
只见褪去了绷带的后,那道不大不小的伤口还在不断地往外流血。
冷清的室内只余下一顶冷白的顶光,打在季殊的头顶,将她的脸隐没在阴影中。
季殊修长的指尖抓过放置在手术架上的手术刀。
下一瞬,刀尖调转猛然刺入心脏。
“噗嗤”一声,无数血液喷溅在镜面上。
沾了血的手术刀落在地面上。
季殊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喷溅的血液落在镜面上,像溅在她的脸上。
可她清冷的眉眼没有一丝的神情。
她只是冷淡垂着眼,像是一副诡异的血腥的画卷。
只见那道伤口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快速愈合着。
伤口血液凝固,组织生长,皮肤缝合。
季殊的指尖搭在洗漱台上轻敲着。
十五下之后,伤口完全愈合。
如果不是现场残留着的血迹,似乎没有人能够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