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和昨日看到的大不相同,一夜之间竟强健了那么多。
而且她的神魂更像是……被一股外来的气运裹着,强行充盈起来的。
苏晚鸢轻声问道:“沈小姐今日醒来时,可觉得比从前精神?”
沈梨这一次点头很快,甚至带了点不自觉的欣喜:“是……感觉很好。”
陆珩沉默了片刻,才缓声道:“沈小姐的神魂,比我预想中要稳固。”
沈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连声道:“我就说吧!老爷昨日去了一趟老宅,祭告了祖宗,果然灵验!”
“老宅?”苏晚鸢顺势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谈。
沈夫人点头,面上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是啊。沈家祖上起家之地,一直都在那边。府里这些年的运道,也全仰仗祖宗庇佑。”
苏晚鸢没再追问,只是垂下眼。
陆珩仍是不动声色:“既然如此,沈小姐这几日便多静养。只是此类神魂之证,最忌外力反复牵引。若近日再有异常,还需尽早告知。”
沈老爷连连应是,神情却有一瞬极轻微的僵硬,很快又掩了过去。
回到院子时,苏爷爷尚未归来。
苏晚鸢在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轻松得仿佛方才并未经历过任何异样:“你信那老宅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抬眼看向陆珩,眉梢微挑。
“还是信我是秦始皇?”
话音落下的一瞬,陆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
那语调、那停顿,甚至那玩笑里带着的自嘲意味,都与记忆中某个画面严丝合缝地重合。
陆珩垂下眼,神色如常,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玩笑话少说。”
苏晚鸢“啧”了一声,也不甚在意,笑着摆摆手:“行吧,当我没说。”
视线转向院门,她轻声道:“等爷爷回来,就知道这沈小姐半年前,有没有去过沈家老宅了。”
却不知,当她移开目光的那一刻,陆珩仍旧凝视着她。眼底的墨色深沉,如沉水般涌动,却被他紧紧压住,未曾外泄。
………………
“小姐……那天好像去了老宅——”一名胆小的下人声音发颤,刚吐出半句话。
话音未落,另一人已慌忙上前,一把将他拽到身侧,急声截断:“他记错了!小姐那日跟平日无异,就在房里看书罢了。”
说话间,那下人的目光闪烁,额角隐隐渗出细汗。
苏槐安神色不动,只淡淡颔首,轻轻揭过这个话题。
接连问过几人,答案大同小异——唯独提到“老宅”二字,所有人都瞬间噤若寒蝉,再不肯多吐半个字。
苏晚鸢听罢,忍不住笑着看向陆珩:“怎么说,给我五十银子,我就告诉你我的登基大计。”
话音刚落,后脑勺便挨了苏爷爷不轻不重的一记敲:“登什么基,你个丫头片子!眼下要紧的是去老宅瞧瞧,沈小姐那昏迷,十有八九跟老宅脱不了干系。”
“只是……”苏爷爷皱起眉,语气迟疑,“沈老爷三令五申不许下人提及老宅,我们总得找个像样的由头才能进去。”
苏晚鸢轻轻摇头:“只怕无论什么理由,他都不会放我们踏进一步。他明知自己女儿是因老宅才陷入昏迷,我们上门当日却只字不提,偏偏当晚自己偷偷去了老宅。”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带了几分狡黠与讥诮:“而沈老爷前脚刚踏进老宅,沈小姐后脚就醒了,神魂竟比从前还要稳固……”
苏晚鸢眼尾轻挑,声音压低:“看来,是时候跟沈老爷‘告别’了。”
苏爷爷尚在愣神,陆珩已然会意,接口道:“沈小姐既已苏醒,我们确实该告辞了。”
此时,沈老爷坐在书房,手持着书册却一页未动,神色平静。
下人低头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压得极低:“老爷,苏姑娘他们收拾好了行囊,说是小姐既已苏醒,便不再多留,今日午后就要启程离府。”
沈老爷一怔,随后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嘴角不自觉上扬:“去库房取五十两足色纹银,再备上两锭金叶子……再去拿两瓶百年陈酿的参茸酒。就说……就说沈某感激诸位仙长救女之恩,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聊表寸心。日后若有差遣,沈家定当倾力相助。”
下人应声退下时,沈老爷放下书册,深深吸了口气,唇边的笑意更深。
苏晚鸢看着桌上沈老爷送来的赠礼,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一人一份,这沈家还真是财大气粗。裴修士不在,这份还劳陆修士代收了。”
陆珩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不必,你们收下便可。”
苏晚鸢闻言,唇角笑意加深几分,眼尾微微弯起,连带看着陆珩都顺眼不少:“柳桥镇外有间茶铺上的点心味道不错,味道清甜不腻。陆修士有若有机会路过,定要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