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鸢和苏爷爷走到供桌前敲了几下,很快便找到了机关。暗格打开,一股陈旧木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摞着一叠旧牌位。
木色比外头供奉的牌位更深,边角被岁月磨得圆钝,显然年头不短。
谢子砚蹲在一旁,看着苏晚鸢将最上面的牌位取出,瞳孔微缩:“……洛氏?洛家人的牌位,怎么会在这儿?”
苏晚鸢一个接一个,将暗格里的牌位全部取出,放在地上,随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村子,”她慢悠悠地开口,“还真挺有意思。”
谢子砚一脸茫然:“谁来给我解释一下?洛家不是十五年前死在这儿的吗?怎么牌位会被藏在祠堂底下?”
“是啊。”苏爷爷捻了捻胡须,神色复杂,“他们确实死于十五年前,因犯了村内紧急死于此地。可之后……”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忍。
苏晚鸢却自然地接了下去:“可村里人却把他们的牌位放入祠堂,并不一起供奉,反而压在了本村祖先的牌位下面。”
她歪了歪头:“不供、不祭,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纪念。倒更像是……镇压。”
“镇压?”谢子砚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陆珩点头:“凡俗之法。以本村世代香火、活人血脉,压制外来亡魂。”
谢子砚听得头皮发紧,下意识搓了搓胳膊:“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洛家?洛家和这村子之间……有什么过节吗?”
苏晚鸢忽然抬手,在谢子砚肩上拍了一下。
他吓得一激灵。
只见她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得靠你了啊,少年郎。”
谢子砚一脸苦相:“怎么又是我?”
“没办法。”苏晚鸢摊手,“村里人对我们修行之人防备得要命,我们去问,只会得到一堆假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块洛家的牌位,语气慢了下来。
“而且这祠堂本身,也看不出和魂修有什么直接联系。眼下唯一清楚的,还是洛家点灯灭门那一夜。”
“现在嘛……”
她抬了抬下巴。
“事情只会比我们想的更复杂。”
谢子砚立刻垮下脸:“可问题是,我真能查出来吗?这牌位藏得这么深,明显是村里的秘辛,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么个外人。”
“你这调查嘛。”苏晚鸢笑眯眯地看着他,“不是不查,是缓着查、慢慢查、有准备地查。”
谢子砚一脸茫然:“你能不能说点我听得懂的?”
苏晚鸢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直接塞进他手里。
“你看看你这张脸。”她语气认真得很,“俊俏、干净,看着就不像会害人的那种。在女性群体里,绝对是吃香的类型。”
谢子砚低头看了眼镜子,又抬头看她,神情更迷惑了。
“明天开始。”苏晚鸢继续道,“你就盯着村里的老太太和妇人去套近乎。多帮点忙,多听她们念叨,总有一两个会被你哄得高兴了,不小心说漏些话。”
谢子砚握着镜子,迟疑地点头:“那要是你说的这招不好使呢?”
“那就换个方向。”苏晚鸢轻哼一声,“去找那些爱喝酒的中年男人。几杯下肚,嘴比谁都松。这时候套话,还不是手拿把掐。”
她说完,侧头看向陆珩:“陆修士,给他点启动资金。”
话出口的瞬间,苏晚鸢才反应过来,陆珩未必懂什么叫启动资金。
她正准备解释,陆珩已经从袖中取出几锭银子,递了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苏晚鸢满意地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她拍了拍谢子砚的肩膀,笑得十分和气:“你负责买酒、灌人,我们在这儿等你好消息。”
谢子砚低头看着手里的银子,表情复杂:“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哪能呢。”苏晚鸢理直气壮,“这是对你的信任,这是对你的能力的肯定,这是……”
话还没说完,谢子砚木着脸打断:“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这时苏爷爷也朝着谢子砚行礼,一脸认真:“麻烦你了,谢小友。”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查,我查还不行么。”
谢子砚无语地嘟囔:“还手拿把掐,直接掐死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