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腰间的玉佩忽然轻轻震动了两下。
苏晚鸢挑眉:“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那魂修被关烦了,终于开始动你的阵法了。”
她将玉簪插入发间,语气轻快:“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抓到他的好消息。”
陆珩点头,下一瞬,身形已然消失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
苏晚鸢对着空无一人的树影,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
“出来吧。”
………………
陆珩匆匆折返,远远看到苏晚鸢仍坐在那棵老树下,背影安稳,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看来那魂修有点本事啊。”苏晚鸢抬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这样都能跑掉?”
陆珩摇了摇头:“并非是那魂修。”
“是谢子砚。”他说得很平静,“他不小心掉进了陷阱,惊慌之下触动了我布下的阵法。”
苏晚鸢沉默了一瞬,随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这真正的麻烦精,怎么就没人管一管呢。”
陆珩没有接她的玩笑,而是略一思索,语气比方才更谨慎了些:“谢子砚,可能有些不对劲。”
苏晚鸢歪了歪头,认真想了想:“他不是个没灵力的江湖人吗?”
“是凡人没错。”陆珩点头,“可他破坏阵法的那一处……不太像是单纯的慌乱。”
苏晚鸢站起身,顺着河岸慢慢往前走,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响。
“你的意思是……”她语调随意,却已经收起了笑意,“他是故意的?为了帮那魂修脱身?”
陆珩没有直接肯定,只说道:“至少不像是完全失手。”
“可我这边没见到任何可疑的人。”苏晚鸢回头,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再说了,他说到底只是个凡人。”
她语气一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冷静的自信。
“要是真想做什么,我随时都能摁住他。”
陆珩点了点头,跟着苏晚鸢在村子里转了一圈。一路上,她不是和村中人闲聊几句,便是留意那日恶灵出现过的痕迹。
直到走完最后一户人家,依旧一无所获。
陆珩抬眼望向祠堂所在的山方向:“那魂修应当藏在山里。其实只要——”
“不可以的。”苏晚鸢直接打断了他。
陆珩一顿,低头看向她。
“爷爷想留在这儿处理因果。”苏晚鸢语气平静,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部分是他心软,另一部分,是为了我。”
她缓缓说道:“你若直接杀了那魂修,确实能立刻破了村里的诅咒。但那样一来,我们留在这儿,就失去意义了。”
陆珩沉默片刻。
苏晚鸢抬手,从衣襟里拉出一直挂在颈间的吊坠。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玉佩,满是裂痕,像是早该碎裂,却被裂缝中流转的金光勉强维系着形态。
“这是息魂佩。”她没有回避,语气坦然,“我神魂破碎还能活着,全靠它。”
她看着陆珩,一字一句说得极慢。
“只要是我解决的因果,被因果牵连的人记得我,这玉佩上的裂隙就会被填补一分。我能活下来的可能,也就多一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反过来说,如果这息魂佩离开我的身体,我的神魂也会跟着离开,留下的就只是一具躯壳。”
陆珩怔在原地:“……你不是说——”
“我之前是说,等事情结束了再告诉你。”苏晚鸢收回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可我信你是个正直的人。”
她抬眼笑了笑:“而且那魂修藏得太深了。这息魂佩对魂修来说太显眼,我要是不提前告诉你,哪天他把我这玉佩顺走了,你要是当普通饰品没给我捡回来,那我可就真完了。”
苏晚鸢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自怜。
“我当然也想让你现在就解决了那魂修。”她说道,“可如果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我依旧不知道十五年前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村落,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而村里人,又凭什么记得,是我解决了这场要命的诅咒呢?”
“苏晚鸢!陆修士!快回来,苏爷爷找到线索啦!”
谢子砚的声音从小院门口传来,喊得毫不收敛。
苏晚鸢脚步一顿,随后跑了过去,语气里满是无奈:“谢子砚,你喊我名字的时候能不能稍微客气一点?我好歹也是个修仙者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