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苏晚鸢伏在陆珩背上,低声说道。
陆珩应了一声,声音冷静:“呼吸乱,但脚步很稳。”
谢子砚被苏爷爷死死拽着,几次险些被绊倒,嗓子发紧,声音几乎变了调:“他、他们怎么这么快……这哪像普通村民?”
话音未落,一支燃着的火把忽然从侧前方掷来,擦着陆珩的肩头砸进灌木丛里。
火星四溅。
一瞬的亮光中,几张被映得通红的脸浮现出来,神情扭曲而亢奋,像是终于逼近猎物。
“在那边!”
再走几步,就到了洛家的祠堂。
苏晚鸢拍了拍陆珩,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谢子砚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发虚:“不、不跑了吗?我们……安全了吗?”
“放心。”苏晚鸢看着村民们慢慢围了过来,“就算死了,你也不会被吃的,你这是凡人肉。”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个!”谢子砚几乎要崩溃。
苏晚鸢看着为首的李村长,竖起拇指:“可以啊李村长,十五年了依旧宝刀未老。”
苏爷爷扶着谢子砚,皱眉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十五年前,是你儿子联系了流寇杀害了洛家。”苏晚鸢语气顿了顿,“还是说你们临水村就是个流寇窝。”
李村长的脸色发黑,却仍然一言不发。
苏晚鸢扫视了一圈,冷笑道:“十五年前,你们也是这样,举着火把,把人困在这里吗?”
李村长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再否认,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将火把往前一指,声音低沉而沙哑: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就别走了。”
这一句话落下,人群里的气息立刻变了。
不再是犹豫,不再是恐惧。
是被逼到绝路后的狠厉。
有人将火把插进地里,腾出双手;有人抽出早就藏在衣下的短刀;还有人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他们围得更紧了。
这一刻,苏爷爷脸色骤然一沉,体内灵力几乎是本能般流转开来。
陆珩已然向前踏出半步。
剑未出鞘,气息却冷得逼人。他的目光落在最前方的村民身上,却又隐约分出一缕心神,提防着暗处那股尚未完全显露的气息。
李村长终于抬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狠意。
“动手。”
这一声像是落下的闸刀。
最前排的几名壮汉几乎同时迈步向前,火把高举,烈焰骤然逼近,光影重重压下,将祠堂前照得一片通明。
谢子砚被苏爷爷牢牢护在身后,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你们真要在这儿动手?这是祠堂!”
“祠堂?”
人群中有人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十五年前,这地方照样见过血。”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道身影同时扑出。
就在这一刻——
夜风骤然一沉。
火光忽地暗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拂过,火焰齐齐晃动,映得人影摇曳不定。
紧接着,一道阴冷却清晰的女声,自祠堂檐下缓缓响起。
“我倒是想看看……”
“谁还敢在这里,再动一次手。”
声音不高,却像是贴着耳侧落下。
所有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下一瞬,一道身影从祠堂的阴影中走出。
魂气在她周身流转,显然她就是那个最早出现在村里的魂修。
谢子砚在看清她的瞬间,喉咙一紧,却并不意外。
“……姐。”
他低声唤了一句。
魂修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极短,却深得让人心口一沉。
“站好。”她淡淡道,“别乱跑。”
话音落下,人群彻底乱了。
“是、是那个魂修!”
“她不是一直帮着我们的吗?!”
“她不是说——”
惊疑、慌乱、愤怒交织在一起,火把在手中晃得厉害。
陆珩敏锐地察觉到,那魂修的目光极轻地在苏晚鸢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便移开,像是刻意避开。
苏爷爷这才皱眉看向谢子砚。
谢子砚喉结滚动了一下,神色发紧,却还是低声开口解释:“我、我不姓谢。”
“我姓洛。”
这句话落下,空气像是被彻底按住。
李村长死死盯着那魂修,咬牙道:“你答应过我们!你说只要照你说的做,这诅咒就能解!”
魂修轻轻笑了一声,抬手将兜帽摘下。
夜色落在她的眉眼间,冷而清晰。
“如果你真记得我,”她看向李村长,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就不会这么轻易相信我的话。”
她缓缓开口:
“我姓洛,洛无忧。”
“李村长……小时候,你和宴哥哥,还经常抱着我玩呢。”